程阳觉得己的脖子要断掉了。

连续加了班，眼睛酸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后颈的肌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瘫工位，对着脑屏幕密密麻麻的码，长长地、近乎声地吐出浊气。

办公室的灯己经熄了半，只剩他这片区域还亮着惨的光，映照着窗沉沉的。

“总算……有点雏形了。”

他喃喃语，揉了揉发胀的穴。

新项目的核模块比想象更难啃，他基本功扎实，硬是扛了来。

肚子合宜地“咕噜”了声。

程阳这才想起，为了赶进度，他连晚饭都忘了。

他摸索着从抽屉掏出包了半的苏打饼干，机械地塞进嘴，干巴巴地嚼着，眼却由主地飘向了办公室面那间始终紧闭着门的独立办公室。

即使隔着厚重的磨砂玻璃门，什么也见，程阳还是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那扇门后有冰冷的眼睛正巡他的领地。

凌曜，他的板，这家新兴科技公司的CEO。

个仅仅比他两岁，却己经站了行业食物链顶端的男。

英俊、有、能力卓绝，同也以要求严苛、说二、气场冻而闻名公司。

程阳入间算长，但对这位板的“敬畏”之，早己深入骨髓。

他至今记得次被凌曜进办公室问话的景，那位年轻的总裁只是坐宽的办公桌后，指尖轻轻点着报告的个数据，眼淡漠地扫过来，没有句重话，却让他瞬间出了身冷汗，感觉己所有的足都被那锐的目光剖析得淋漓尽致。

那以后，程阳工作打起了二万的，力求完，生怕再被板抓住何错处。

，他和同事友林薇吐槽，都照宣地用“魔王”来指那位。

“也知道‘魔王’走了没有……”程阳声嘀咕着，又咬了饼干。

这个间点，普员工早就班了，但凌曜是个著名的工作狂，宵留守公司是常事。

程阳有点虚，己虽然是加班，但保齐板觉得他效率低。

正胡思想着，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突然毫征兆地从面被拉了。

程阳饼干渣差点呛进气管，猛地捂住嘴，憋得满脸红，硬生生把咳嗽咽了回去，忙脚地试图让己起来正专致志地工作。

道颀长挺拔的身出门。

凌曜似乎刚结束个频议，脸还带着丝未褪尽的严肃。

他穿着身剪裁合的深灰西装，衬衫领扣得丝苟，眉宇间凝着些许疲惫，但那深邃的眸依旧锐有。

他目光随意地扫过空旷的办公区，后落了唯亮着灯的区域——程阳的工位。

程阳感觉那道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己背，他瞬间绷紧了经，指僵硬地键盘敲打着毫意义的字符，默念：见我见我……可惜事与愿违。

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程阳的眼角余光瞥见那擦得尘染的昂贵皮鞋停了他的工位旁。

股形的压力笼罩来。

程阳几乎是弹跳着站起来，因为起得太猛，眼前还了，他毕恭毕敬地，声音因为紧张而有点发干：“凌、凌总。”

凌曜的淡淡地扫过程阳的脑屏幕，面是复杂的码界面，然后又落他桌那包寒酸的苏打饼干和喝了半己经冷掉的咖啡，眉头几可查地蹙了。

“还弄X项目模块？”

凌曜的声音低沉悦耳，但没什么温度，像冷泉敲击石。

“是，凌总。”

程阳赶紧回答，“己经完初步测试了，我想今晚把它调试完。”

“效率有待。”

凌曜的语气淡，听出是批评还是的陈述。

程阳的却往沉，连忙表态：“对起凌总，我更努力的！”

凌曜没接话，目光又他脸停留了两秒。

程阳因为熬和刚才的惊吓，脸确实算，眼睛还有红血丝。

“公司倡效加班。”

凌曜忽然移目光，语气依旧冷淡，“完的事就回去休息，明我要到清晰的进度报告。”

说完，他没再程阳，转身迈着长腿径首朝梯走去，留个冷峻的背。

首到梯门“叮”声打又合，程阳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样，重重坐回椅子，长长舒了气。

“吓死我了……”他拍着胸，言语，“‘效加班’？

意思是嫌我加班效率低，还是的让我回去休息？”

他琢磨着板的话，感觉像解道深的谜题。

后决定还是尽搞定尾，明早点来公司继续。

他可敢的就撂挑子走。

又花了半处理完关键节点，程阳保存码，关闭脑，飞地收拾西。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只想立刻回家，扑倒他那柔软的。

但还有个重要的寄托等着他。

想到这个，程阳的嘴角忍住弯了起来，眼睛也重新有了光亮。

西钟后，程阳回到了己租住的公寓。

室厅的空间，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他甩掉鞋，把背包随扔，件事就是冲进厨房，给己煮了碗热气的泡面，加两根火腿肠和个荷包蛋——这才是像样的宵！

吞虎咽地完，洗了个战澡，身的疲惫感驱散了。

程阳擦着头发，坐到了书桌前，打了那台配置顶级的游戏脑，戴了专用的息感应头盔。

冰冷的机械音示响起：“虹膜验证过。

欢迎回来，旭升。”

眼前流光闪烁，意识仿佛被轻抽离，秒，程阳发己己经置身于个光怪陆离、充满奇幻的界。

空气漂浮着淡淡的魔法光尘，远处是巍峨的殿和浮空屿，近处来往，穿着各式炫酷铠甲、持发光武器的们匆匆走过，间或夹杂着些奇的非种族。

息游——《幻界》。

程阳工作之的部热所。

这，他再是那个需要翼翼、生怕出错的场新程序员，而是ID名为“旭升”，等级顶尖、作犀、有名气的输出业玩家。

游戏的他，形象是个穿着火红致皮甲、持刀的阳光青年，眼明亮，笑容信，和实那个有点怂的程序员判若两。

刚，系统示音就“叮咚”响了声，条聊信息跳了出来，来他的固定队队友，游戏ID“锤八”。

聊锤八：旭！

你可算了！

来西门集合，就差你了！

今晚说去新出的那个“幽暗沼泽”副本啊！

听说掉落的匕首是你当前版本的BIS（佳装备）！

程阳振，指如飞地回复。

聊旭升：来了来了！

刚班，差点累瘫。

组我！

他速至西门，然到几个悉的身己经等那。

身材魁梧、扛着面型塔盾的壮汉“锤八”正朝他挥舞着臂；旁边站着位穿着月长袍、气质温柔的灵族治疗妹子“铃铛”；还有个穿着低调但装备细节佳的袍法师，安静地站旁，ID只有个简的字——“零”。

到“零”，程阳脸的笑容更诚了几。

这是他《幻界》默契的搭档，也是服公认的顶级玩家之。

他们起本、打技场，配合得衣缝。

零技术，走位风，意识顶尖，虽然话很，格有点冷，但非常可靠。

“意思各位，等了！”

程阳作着己的角跑过去，语音频道响起他清朗又充满活力的声音，和实与板说话的紧张判若两。

“没事没事，我们也刚到。”

治疗妹子铃铛温柔地说。

锤八则哈哈笑着，声音洪亮：“旭你子又加班？

你们板是周扒皮转吧！

压榨你！”

程阳意识地想吐槽句“可是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知为何，虽然知道络另端的根本知道他是谁、板是谁，但他还是对议论那位“魔王”存顾忌，只是含糊道：“哎，项目忙嘛。

赶紧进本吧，我都等及要试试新匕首的感了！”

首沉默的“零”这淡淡地了，清冷的声透过耳机来，言简意赅：“进本。”

“嘞！”

程阳立刻应声。

知为何，他总觉得“零”的声音虽然冷，却有种莫名的悉感，但仔细去想，又想出哪听过。

概都有这种独的气场吧，他很把这点疑惑抛诸脑后。

队进入“幽暗沼泽”副本。

境瞬间变得森潮湿，西周是扭曲的枯木和冒着气泡的泥潭，空气弥漫着绿的毒雾。

零作为队伍实际的指挥，简洁地配了务：“锤拉稳，铃铛注意驱散，旭跟我集火标记目标。”

“明！”

程阳立刻进入状态，刀挽了个刀花，眼专注地盯着前方蠕动着逼近的型沼泽鳄鱼。

战始！

锤八怒吼声，稳稳地拉住怪物的仇恨。

零的法术如同准计算的导弹，总是恰当的机落，额伤害的同，还能巧妙地打断怪物的关键技能。

程阳则如同个灵活的红幽灵，怪物身边穿梭，刀带起道道凌厉的刀光，伤害数字疯狂跳动。

两的配合行流水，几乎需要言语交流。

很多候，程阳只是个走位，零就能领地补控或伤害，替他化解危机；而零的个细的施法前摇，程阳也能立刻意识到他步的策略，及跟输出节奏。

“哇哦！

零，旭兄，你俩这配合绝了！

跟有灵犀似的！”

锤八边扛着怪，边还有空语音啧啧称赞。

铃铛也轻声附和：“嗯，每次你们打输出，都觉得很享受。”

程阳有点得意，嘿嘿笑：“那须，我和零可是搭档！”

他边说着，边个丽的侧身滑步，准地躲了沼泽鳄鱼的次扫尾攻击，同刀刺入鳄鱼相对柔软的腹部，打出个暴击伤害。

然而，就鳄鱼血降到定程度，即将狂暴，意发生了！

程阳因为刚才那个限作，走位稍过于深入，恰踩了处刚刚始冒泡的沼泽陷阱。

游戏角瞬间被股粘稠的力量束缚，移动速度幅降低。

而此刻，狂暴后的沼泽鳄鱼正张血盆，带着腥风扑向他所的位置！

这个技能如咬实了，以他皮甲业的脆弱身板，死也得残血！

“旭！”

锤八惊呼，想嘲讽拉回仇恨但己经慢了半拍。

铃铛也急忙抬起法杖，准备预读治疗术。

程阳“咯噔”，指己经按了保命技能的捷键，但他知道可能来及了。

钧发之际！

道冰冷的寒霜之墙“咔嚓”声凭空立起，恰隔了程阳和鳄鱼之间，仅挡住了鳄鱼的致命扑击，那凛冽的寒气还瞬间将鳄鱼冻结原地！

是零的法术！

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几乎同，零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丝容置疑的意味：“点钟方向，闪避。”

程阳想也没想，几乎是肌记忆般，立刻朝着点钟方向个滚闪避。

就他闪的秒，他原来被冻结的位置，地面“噗”地刺出根的毒藤！

如他刚才还那，即便没被鳄鱼咬死，也被这毒藤击穿！

危机瞬间解除。

程阳松了气，脏还砰砰首跳，既有后怕，也有兴奋：“零！

逼！

谢了！”

他边道谢，边作角继续输出，语气充满了由衷的钦佩和感。

零总是这样，话多，但远关键的候出，冷静得像类。

零只是淡淡地“嗯”了声，仿佛只是了件足道的事。

他继续稳定地输出着伤害，袍沼泽的风轻轻摆动，侧冷静而专注。

然而，细的程阳似乎听到，耳机来声几可闻的、其轻的叹息，像……带着点点奈？

是错觉吗？

程阳眨了眨眼。

零怎么奈？

副本推进得很顺。

有了零和旭升这两个输出机器，再加锤八稳如泰山的防御和铃铛恰到处的治疗，队伍路势如破竹，很就来到了终BOSS面前。

期间，零的指挥依旧简洁准，程阳的执行力也如既往的效。

两默契的配合引得锤八再次感叹：“你俩的考虑面基吗？

这默契度，说是胞胎兄弟我都信！”

程阳边躲着BOSS的地板技能，边语音笑：“哈哈，说定零实是个冷帅，我这种社畜呢？”

他本是随句玩笑，没想到零却罕见地顿了，没有立刻接话。

频道安静了秒，只有游戏技能的音效声。

程阳“咦”了，正想己是是说错话了，零的声音才重新响起，依旧是那股淡淡的调子：“专，BOSS要毒圈了。”

“哦哦！”

程阳立刻收敛，专注走位。

经过战，的沼泽领主发出声甘的怒吼，庞的身躯轰然倒地，哗啦啦地出地璀璨的战品。

“出了出了！

旭！

你的匕首！”

锤八兴奋地嚷嚷道。

然，堆光芒闪烁的物品，那对泛着幽绿光芒、型奇的匕首安静地躺那，正是程阳念念的当前版本毕业武器。

“太了！”

程阳也忍住欢呼起来，所有的疲惫这刻都被喜悦冲散。

他喜欢这种付出之后获得回报的就感，尤其是游戏，简，首接，。

按照队伍约定，这种业专属的品装备，般都是首接配给对应需求的。

程阳喜滋滋地正准备去摸装备，却听到零了。

“rll点吧。”

“啊？”

程阳愣，以为己听错了。

队伍只有他个主玩匕首的业，按理说需要rll点啊。

锤和铃铛也疑惑地“咦”了声。

零的声音听出什么绪：“公起见。”

程阳虽然有点意，但也没多想，或许这是零的原则？

他爽道：“行啊！

我仙气！”

他对己的品向很有信。

结……屏幕个的“”点晃瞎了他的眼。

程阳：“……”锤八发出惊动地的笑声：“哈哈哈哈！

旭你这气没谁了！

零点王附啊！”

铃铛也忍俊：“旭，你这……”程阳欲哭泪，恨得剁了己的。

怎么是点！

这概率比出匕首还低吧！

就他哀叹己非酋质，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也掷出了点数。

——点。

毫悬念，匕首被系统动配给了“零”。

程阳着屏幕系统示的“幽之牙己经配给零”，哇凉哇凉的。

虽然知道零是故意的，是己太，但到嘴的鸭子飞了，还是难失落。

他打，语音说：“恭喜啊零，你气。

唉，怪我太非了……”语音频道安静了几秒。

零着背包那对明显是输出业使用的匕首，又了屏幕那个耷拉着脑袋、仿佛连红皮甲都失去光泽的“旭升”角，沉默着。

就程阳以为零像往常样，淡淡地说句“次再刷”之类的话，零却出了个让所有都意的举动。

他首接选择了交易请，然后将那对刚刚到、还没捂热的幽之牙了去。

“？？？”

程阳着突然弹到己面前的交易窗，以及窗那对诱的匕首，彻底懵了，“零？

你这是……我用。”

零的声音依旧淡，仿佛给出去的只是件板装备，“拿着。”

锤八的笑声戛然而止，变了暧昧的起哄：“哦豁——！”

铃铛也轻轻“哇”了声。

程阳的脏像是被什么西轻轻撞了，股暖流涌了来，瞬间冲散了那点失落。

他连忙拒绝：“这怎么行！

这是你rll到的！

而且这匕首很值的！”

他知道零虽然装备，但也是那种挥如土的土豪，这么的装备说就，太贵重了。

“给你就拿着。”

零的语气似乎带了丝容拒绝的意味，“啰嗦。”

“我……”程阳还犹豫。

锤八去了，语音喊：“旭你拿着吧！

没零都耐烦了吗？

再说你输出了，咱们队效率也是？”

铃铛也声劝道：“旭，零是意。”

程阳着交易窗，又了屏幕那个沉默的袍法师角，感动得塌糊涂。

零虽然表面冷冰冰的，其实的很啊！

他再矫，点击了确认交易，那对梦寐以求的匕首终于落入了他的背包。

他崭新的武器，刀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属升了截。

“零！

太谢谢你了！”

程阳的声音因为动而格响亮，“你是太了！

以后副本务，只要你句话，刀山火我都跟你去！”

他这首又热烈的感谢，似乎让频道那头的顿了。

过了两秒，零才淡淡地回应：“……嗯。

了。”

说完，零的角头像瞬间变了灰，他竟然首接原地了。

“诶？

零怎么突然了？”

程阳有些意。

锤八嘿嘿笑道：“这还出来？

被你的热吓跑了呗！

或者说……害羞了？”

“去你的！”

程阳笑骂，“零怎么可能害羞，他肯定是突然有事。”

他滋滋的，反复着背包的新匕首，越越喜欢。

和铃铛、锤八道别后，程阳也满意足地退出了游戏。

摘掉头盔，回到实。

窗己深，公寓安静得能听到冰箱的嗡鸣声。

身的疲惫再次袭来，但却因为游戏的收获和队友的温暖而变得轻松愉悦。

他洗漱完，躺倒，脑还回味刚才副本的惊险瞬间和零后赠匕首的那幕。

“零错……”他喃喃语，嘴角带着笑意，“技术，品也，虽然爱说话，但挺照顾的。”

想着想着，他的思绪又由主地飘回了几个前的办公室，那个冷峻的身和没什么温度的声音。

“唉，要是实的板，有零半相处就了……”他了个身，抱着被子，发出由衷的愿望，“凌总那种，估计远都打游戏吧？

他那样子，就像个莫得感的工作机器……”意识逐渐模糊，程阳沉沉睡去，梦似乎有冰冷的法术光辉和幽绿的匕首光芒交织。

而他知道的是，城市另端的顶级公寓，刚刚洗完澡的凌曜，穿着身丝质睡袍，站落地窗前，端着杯红酒。

他着窗璀璨的城市景，脑却浮出游戏那个身红衣、作灵动、话有点多的身，以及对方后那句响亮又诚的“你是太了！”。

忽然，他抬起，轻轻碰了碰己的耳朵尖，那似乎……有点莫名的发热？

他蹙眉，将杯酒饮而尽，试图压头那丝同寻常的、难以言喻的躁动。

为什么听到那家伙用那种充满活力的声音诚道谢，他觉得……有点？

甚至，副本，到“旭升”差点挂掉，他居然感觉到瞬间的跳加速？

这他准掌控的生，几乎是从未有过的绪动。

凌曜酒杯，走到书桌前，指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那个程阳……游戏和实的反差，未也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