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语言隔阂

大唐霸权从烽火到星辰

大唐霸权从烽火到星辰 明月汉关 2026-03-10 05:16:55 幻想言情
队伍开始缓慢地向南移动。

秦飞被绳索牵着,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

他的双手被缚在身前,这让他保持平衡都有些困难,更别提在尸骸遍地的战场上平稳行走了。

每走几步,脚下就会传来令人不适的软腻触感,或是被隐蔽的障碍绊一下。

空气中弥漫的恶臭似乎变得更加浓郁,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考验着他的意志力。

押送他的士兵显然对他极不信任,目光时不时警惕地扫过来。

秦飞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怀疑、好奇,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对他这身装扮和刚才那诡异身手的恐惧。

他尝试过用几种自己知道的方言,甚至简单的英语单词与押送他的士兵沟通,但换来的只是对方更加警惕的眼神和一声呵斥。

他彻底放弃了语言交流的打算,只能沉默地观察,用眼睛和耳朵收集一切可能的信息。

这支小小的伤兵队伍,状况比远观更加糟糕。

包括赵队正在内,一共八个人,几乎人人带伤。

那个腹部受创的士兵被两个人用临时**的担架抬着,己经陷入了昏迷,气息微弱。

另外几个,不是胳膊吊着,就是腿脚不便,行走起来一瘸一拐。

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脸上那种劫后余生却又前路茫然的麻木,以及一种在绝境中磨砺出的、野兽般的坚韧。

赵队正走在最前面,不时停下来观察方向和倾听动静。

他的背影挺拔,即便带着伤,也依然保持着**的警觉。

秦飞注意到,他选择的路線非常谨慎,尽量沿着地势较低或有遮蔽的地方走,避开开阔地,显然是在躲避可能的追兵或游骑。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离开了那片核心战场区域,但沿途依旧能看到零星倒毙的**和丢弃的辎重。

眼前的景象从尸山血海变成了秋日荒芜的田野和稀疏的树林,但肃杀之气并未减少分毫。

赵队正示意队伍在一片小树林边缘停下来短暂休息。

伤兵们几乎瘫倒在地,拿出所剩无几的水和干粮,默默地补充体力。

有人试图给那个腹部伤兵喂水,但水只是从他嘴角流出来,情况似乎很不乐观。

赵队正走到秦飞面前,扔给他一小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干粮,又解下水囊递给他。

秦飞愣了一下,接过水囊喝了一口,然后对赵队正点了点头。

虽然语言不通,但这基本的善意(或者说,是为了让他保持体力干活的算计)他接收到了。

赵队正没有离开,而是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他先画了一个简单的方形,指了指他们来的方向,然后又画了一些散乱的点,指了指西周,最后,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南方。

他抬头看着秦飞,用树枝点了点南方的箭头,又指了指秦飞和自己,发出了一个音节:“走。”

秦飞明白了,这是在告诉他行进的方向和目的。

他点了点头。

赵队正似乎觉得有沟通的可能,又在地上画了一个小人,然后指着秦飞,投来询问的目光。

秦飞知道这是在问他的来历。

他心念电转,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编造一个合理的身份。

他学着赵队正的样子,也捡起一根树枝。

他先画了一片模糊的区域,代表西方(他猜测的西域),然后画了商队和骆驼的简图,又画了一把刀,表示自己是护卫或者**后裔。

最后,他画了两军**的混乱场面,然后指了指自己,做了一个被冲散的手势。

他的画技拙劣,但意思表达得还算清晰:来自西域,随商队或与军队有关,在战乱中被冲散。

赵队正眯着眼看着地上的涂鸦,眉头紧锁。

他指了指秦飞的衣服,又指了指天空,发出一个疑问的音调。

秦飞知道这是最大的破绽。

他无法解释这身衣服的来历,只能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脑袋,做了一个混乱的动作,表示自己也说不清,或者经历了变故记忆模糊。

这种含糊其辞显然不能让赵队正满意,但他也没有再逼问。

只是深深地看了秦飞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某不管你真假,但你最好安分点。”

休息了片刻,队伍再次出发。

这次,秦飞被安排了一个任务——帮助抬那个腹部受伤的士兵。

绳索被稍微放松了一些,以便他用力。

担架的另一头是那个之前被秦飞肘击过肋部的士兵,他看着秦飞的眼神依旧充满敌意。

抬起担架,秦飞才真切感受到这个时代生命的重量和脆弱。

伤兵轻得吓人,体温也在慢慢流失。

他尽量保持担架的平稳,减少颠簸,这对他来说并不难,特种兵的体能训练比这艰苦得多。

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落在旁边监视的士兵眼里。

又行进了一段路,前方出现了一条浅浅的小溪。

赵队正下令停下取水,并做更长时间的休整。

士兵们欢呼一声,扑到溪边痛饮,又忙着灌满水囊。

秦飞也被允许到溪边喝水。

他看着浑浊的溪水,微微皱眉,但极度干渴之下,也顾不了许多了。

他注意到,赵队正亲自尝了尝水,才允许部下饮用,显示出良好的野外经验。

喝过水,赵队正将秦飞带到一边,指了指溪流,又指了指几个空空的水囊,示意他去打水。

这算是正式给他派了第一个“夫子”的活计。

秦飞没有反抗,默默地拿起水囊走到溪边。

他蹲下身,先仔细看了看水流,选了一处相对清澈的地方,然后才将水囊浸入水中。

他打水的动作沉稳而高效,与旁边那些粗手粗脚、搅起泥沙的士兵形成了鲜明对比。

赵队正抱着胳膊,在不远处看着,目光深邃。

这个来历不明的“胡儿”,身手不凡,举止怪异,却又在某些细节上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章法?

这时,那个腹部受伤的士兵发出了几声痛苦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负责照顾他的年轻士兵慌了神,连忙喊赵队正。

赵队正快步走过去,查看了一下伤兵的状况,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他摇了摇头,对年轻士兵说了句什么。

年轻士兵的眼圈瞬间红了,默默地点了点头。

秦飞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

他看出那个伤兵己经到了弥留之际,伤口严重感染,在这个缺医少药的环境下,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他甚至能闻到那伤口散发出的、不同于战场血腥的坏死的气味。

作为一名受过专业战场急救训练的特种兵,他几乎能断定,这人没救了。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在他的时代,这样的伤或许还有救,但在这里……他默默地转过头,继续打水。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现实,冰冷而残酷。

果然,没过多久,那名伤兵彻底停止了呼吸。

队伍里弥漫开一股悲伤和绝望的气氛。

士兵们默默地挖了一个浅坑,草草将同伴埋葬。

赵队正站在小小的坟堆前,沉默了片刻,然后猛地转身,声音沙哑却坚定地下达了继续前进的命令。

秦飞看着那个不起眼的小土包,又看了看眼前这群伤痕累累、前途未卜的古代士兵,再低头看看自己手腕上的绳索和身上格格不入的作战服。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