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裴昭，我岁，是家独。

浣衣埠位于西水巷深处，那我如常浣衣，到柳树，蜷缩着位公子。

公子年岁，面发，已经昏厥了。

深灰布袍还隐约透着锦缎暗纹──这是青岚县兴的雀花，只有户家才用得起。

我忽然想起，阿母生前拿给我的定贴礼，裴家来的正是雀纹的缎子。

那她还笑着戳我额头：“裴家二公子比你两岁，听说是个读书，配我的阿笙算委屈……”可如今，裴家早想忘了这桩婚约了吧？

他肩头裂洇着发血渍，泥血混合漫到了衣摆。

我几乎是拖着他跌进医馆的。

“这？

这像是裴府二公子…”药郎愣，又瞥了我眼。

压低声音：“娘子莫是宋家姑娘？”

他眼的怜悯刺得我发疼。

从祖被定为附逆，青岚县都认得宋家的落魄娃。

裴家乃货殖之家，经营着半条街铺面，家底殷实，也常年给寒门书生赊纸笔。

“创深及骨，血流止。”

医官颤，“再晚刻怕是救回了……”那回去的晚，推门，榻的动了动，酒坛子骨碌碌滚到地，攥着块褪了的檀木梳──那是阿母生前留的。

曾经，我也是锦缎裹的娇娥。

景初年，距今过年光景。

宁王改失败，以祸朝政诛之，祖原是青安知府，当地正是新政试行的重要地点。

后来祖以新政首倡之臣，终坐附逆之罪，阿爹也被罢了官。

祖家被带到刑场那，母亲徒劳地追着囚直到吐血。

到月，母亲因过度悲伤引发旧疾去。

阿爹从此蹶振，屏居出。

我宋月笙，从受父母教训，略诗书之礼。

母亲常说，我们虽是贵，我姑娘也应是养诗书的娇兰。

要入冬了，枯叶脚簌簌作响。

年前，也是这样的节，我们宋家后院的凉亭煮茶赏菊，丫鬟们捧着新蒸的桂花糕。

母亲笑着说我的诗“有谢道韫之风”。

如今菊是菊，茶是粗茶。

还有用菊晒干了的几文，蹲巷等降价才到的冷透桂花糕。

“阿爹，你爱的桂花糕，我……我到了。”

阿爹扶着沿慢慢起身，昏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