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家的龙灯舞向来是跳次舞者折寿年，因而从来有舞者活过。

“可是师奶，您60岁了。”

我摩挲着徒孙腰间的琉璃火珠，轻笑：“因为有……替我付了命……”、八岁那年的元节前夕，暴雨如注，万家宅浸墨。

青铜灯台的火光雨幕碎箔。

我踩着浸透雨水的青石板走向祠堂，远处来阿奶哄孩子的歌谣：“龙鳞映月重，盏魂灯续年——”这是万家流了年的童谣。

周授年间起，万家龙灯舞便是江南绝技。

先祖万烛公以火龙灯阵助定洪灾，御赐“灭龙灯”匾。

可荣耀背后藏着残酷的祖训——每舞次《祈年诀》，舞者便折寿载。

我踩着青石板横流的水洼，雨衣摆早已湿透。

祠堂前的青铜灯台闪忽明忽暗，火光被雨幕撕细碎的。

“论晴雨，万家的龙灯舞总停的。”

阿奶的话混着雷声砸耳畔。

万家的祠堂坐落宅深处，青砖黛瓦，檐角飞翘，门前两盏青铜灯台终年灭。

我推沉重的木门，檀混合着灯油的气味扑面而来。

八年了，这气味早已刻进我的骨髓。

“七万炘焰，前来慰问。”

我对着虚空行礼，掌火焰骤燃。

火光窜起的刹那，悬挂的龙灯梁——节竹骨龙身蜿蜒如活物，龙眼嵌着的明珠随光流转，恍若凝。

我攀龙头，前去检查龙灯。

指尖触到龙嘴灯芯，丝芒刺入眼底。

“粉？”

棉芯掺杂的碎火诡谲闪烁，祖训脑响：龙灯芯，可掺杂 。

我伸探了探龙骨架——然！

“摔来我可接住。”

带笑的嗓音从背后切进来。

关瑜斜倚门框，篷滴着水，苍指节叩了叩门板：“雨太，来查查防火机关。”

关瑜，比我岁，是父亲年前从雪地捡回来的灯师。

他总是副病恹恹的样子，我岁元节那发烧后，左腕便常年缠着纱布，披着件破旧的篷，活像个游魂。

凉风拌着雨丝灌入屋，惊得烛火颤。

“想我直说。”

我了他眼，因着他借太拙劣。

关瑜关了祠堂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