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二年，深秋的雨把南京城泡得发潮。

沈清沅攥着油纸伞站聚宝门的巷，巷尾那座爬满枯藤的宅院，指节都泛了。

这是她次来“沈宅”。

前两次要么是门积着半寸厚的灰，推；要么是刚摸到门框，就被阵莫名的风卷得伞骨断裂，只能狈退走。

可今样，她怀揣着父亲临终前塞来的青铜灯盏，灯身刻着的“渡厄”二字，雨雾泛着弱的暖光。

“吱呀——”朱漆剥落的门竟己了道缝，股带着霉味的寒气顺着门缝钻出来，得沈清沅打了个寒颤。

她深气，把油纸伞收门廊，着裙摆跨了进去。

院子的青石板路长满青苔，踩去滑得很。

正屋的门窗都破着，碎玻璃月光像撒了地的碎子。

她刚走到台阶前，就听见屋来阵细碎的找声，像是有书，又像是摸索什么。

“谁面？”

沈清沅攥紧了怀的灯盏，声音有些发颤。

找声停了。

过了片刻，个清瘦的身从屋角的走出来。

他穿着件洗得发的长衫，头发用根木簪挽着，脸苍得像宣纸，唯有眼睛亮得惊，正眨眨地着她。

“你是谁？”

那，声音清冽得像山涧的泉水，却没什么温度。

沈清沅定了定，把怀的青铜灯盏拿出来，举到他面前：“我是沈清沅，这是我父亲沈砚之留给我的灯盏。

他说，要是遇到难处，就来这找个……找个能懂这灯的。”

那的目光落灯盏，瞳孔猛地收缩了。

他前步，伸出想要触碰灯盏，指尖却离灯盏寸的地方停住了，像是被什么形的西挡住了。

“渡厄灯……”他低声呢喃，声音带着丝易察觉的颤，“年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它。”

“你认识这灯？”

沈清沅眼睛亮，“那你知道我父亲的落吗？

他个月前出门办事，就再也没回来过。”

那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到屋角的张旧书桌前，从抽屉拿出本泛的账簿，到其页，指给她：“你父亲个月前，这赊了斤朱砂，说是要画符。

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沈清沅过去，账簿然写着“沈砚之，朱砂斤，未结”，旁边还有父亲悉的签名。

她的沉了去：“那你知道他可能去了哪吗？”

“知道。”

那合书，语气淡，“过，近南京城太。

听说城郊的葬岗，都有哭声，还有说，到过穿长衫的男那徘徊。”

沈清沅咬了咬唇。

葬岗她是没听过，那地方偏僻得很，据说抗战发后，战死的士兵和逃难的姓都埋那，气重得很。

可就算再危险，她也得去。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沈清沅把灯盏揣回怀，“要是我父亲那，我定谢谢你。”

那着她，眼复杂：“葬岗是姑娘该去的地方。

你要是要去，带这盏灯。

渡厄灯能驱邪，或许能保你命。”

沈清沅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刚走到门，又被他住了。

“我顾晏之。”

他说，“要是遇到解决了的麻烦，可以再回来找我。”

沈清沅回头，对他笑了笑：“，顾先生，我记住了。”

她着油纸伞走进雨，没见顾晏之站门，目她的背消失巷尾，眼底闪过丝担忧。

他低头了己的，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渡厄灯的暖意——那是他鬼年，次感受到活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