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船河漂了整整。

陈蜷缩船尾的角落，蓑衣被雨水泡得发沉，紧贴着后背，冰凉的湿气顺着布料缝隙往骨头缝钻。

他怀揣着青铜符和羊皮地图，用粗布巾裹了层，生怕被雨水打湿 —— 疤临死前那圆睁的眼睛总眼前晃，青斑蔓延的纹路像活物似的，缠得他发紧。

船家是个多岁的汉，姓周，脸刻满了河水冲刷出的沟壑，的船桨磨得发亮，每划都能听到木头与水面摩擦的 “吱呀” 声。

后半雨了些，乌裂道缝，露出点惨淡的月光，照浑浊的河水面，泛着细碎的光，像撒了把碎子，又像水有数眼睛眨。

“伙子，你去郑州寻亲？”

周汉突然，声音被风裹着，飘到陈耳边。

他的船桨没停，目光望着远处漆漆的河岸，“这河近太，前几有个跑船的，过鹳嘴，船缆突然断了，眼睁睁着船被浪卷走，二只捞来只鞋，鞋还裹着水草，绿油油的，像是从坟捞出来的。”

陈动，攥紧了怀的青铜符：“周伯，您说的是‘水鬼’？”

周汉 “嗤” 了声，往水吐了唾沫：“什么水鬼，是‘河’发怒了。

这几年总有河故道瞎折，挖祖坟，拿该拿的西，河能生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听说，个月有伙去龙眠穴那边，个进去，只跑出来个，出来的候疯疯癫癫的，嘴喊着‘水魅抓我’，没两就浑身长青斑，烂死了。”

陈的呼猛地滞。

疤身的青斑、水魅的爪牙、龙眠穴…… 这些词像串珠子似的，他脑子连了。

他想起爹临走前的模样，穿着那件半旧的蓝布褂子，蹲门槛擦洛阳铲，说 “河底的西，能拿的拿，能拿的万别碰”，当他没懂，才明，爹说的 “能拿的西”，或许就是水魅守护的血琮。

“周伯，您知道龙眠穴？”

陈试探着问。

周汉的顿了，船桨水晃了晃，溅起几滴浑水：“别问那么多，年轻，奇害死的。”

他再说话，只是埋头划船，船桨搅动河水的声音显得格清晰，像是敲打着什么见的门。

亮的候，渔船终于靠了郑州码头。

码头己经热闹起来，搬运工扛着沉甸甸的粮袋，脚步匆匆地往岸边跑，号子声此起彼伏；卖早点的摊子支了起来，油条油锅 “滋滋” 作响，热气裹着味飘得远；还有几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嘴喊着 “针头脑、胭脂水粉”，声音又脆又亮。

陈跳渔船，给周汉递了两块洋：“谢谢您，周伯。”

周汉接过洋，掂了掂，又塞回陈块：“块就够了，给你说了几句话，值那么多。”

他了陈眼，眼复杂，“去城办事，多留个眼，近郑州城有伙，穿西装，戴墨镜，到处打听姓陈的，着就是。”

陈紧，把洋攥：“我知道了，周伯，您多保重。”

他背着帆布包，顺着码头的石阶往走。

石阶沾着泥，滑得很，他走得翼翼，生怕摔去。

刚走到街，就被个卖水的太太拦住了。

太太穿着件灰布棉袄，头发花，用蓝布巾包着，拎着个木桶，桶着几个粗瓷碗。

“伙子，喝碗水吧，刚烧的，热乎。”

太太笑着说，脸的皱纹挤起，显得很和善。

陈确实渴了，从怀掏出几个铜板递过去：“来碗。”

太太接过铜板，进腰间的布兜，然后舀了碗水递给陈。

水是温的，带着点淡淡的甜味，喝去，的燥意消了。

“伙子，你是地来的吧？”

太太边擦碗，边问。

“嗯，来找个。”

陈说。

“找？

找什么？”

太太压低声音，“我跟你说，近郑州太，有伙戴墨镜的，昨还码头这边问，有没有到个背着帆布包、拿青铜符的年轻，你可得点。”

陈的猛地攥，碗差点掉地。

他装镇定：“谢谢您醒，我的。”

他喝完水，把碗还给太太，转身往城走。

的警铃越响越烈 —— 河帮的己经追到郑州了，他们肯定知道他要找瞎子刘，说定己经瞎子刘的古董店周围布了眼。

郑州的街比河镇宽多了，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有卖绸缎的、卖茶叶的、卖古董的，招牌个比个花哨。

陈背着帆布包，尽量往多的地方走，眼睛警惕地着西周，生怕到穿西装、戴墨镜的。

他按照疤说的 “找瞎子刘”，路打听。

问了卖茶叶的掌柜，掌柜摇着头说知道；问了拉包的师傅，师傅说 “郑州城瞎子多了，谁知道哪个是刘”；首到走到条满是古董店的巷子，才遇到个摆摊卖旧书的头。

头坐扎，拿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着，面前的摊子摆着堆泛的旧书，有《山经》《水经注》，还有些懂的古籍。

陈走过去，蹲摊子前，装书：“爷，跟您打听个，您知道‘瞎子刘’哪儿吗？”

头抬了抬眼皮，了陈眼，又低头扇蒲扇：“你找刘啊？

他巷子个门，门挂着‘收售古瓷器’的牌子。

过伙子，刘脾气怪得很，是谁都见的，你找他有啥事？”

“我是他个朋友的儿子，来给他点西。”

陈说。

头 “哦” 了声，指了指巷子深处：“进去吧，巷子窄，点走，别碰着两边的古董架子。”

陈道了谢，站起身往巷子走。

巷子确实窄，只能容两个并排走，两侧的墙壁爬满了爬山虎，叶子还挂着露水，滴地，湿了片。

墙壁每隔几步就有个架子，面摆着各种古董，有破碎的陶罐、生锈的铜镜、残缺的器，着都有些年头了。

他走得很慢，眼睛边路，边留意周围的动静。

巷子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和爬山虎叶子露水滴落的声音。

走到二个门的候，他突然听到身后来轻的脚步声，很轻，但很有节奏，像是普的脚步。

陈猛地回头，巷子空荡荡的，只有风吹着爬山虎叶子，发出 “沙沙” 的响。

他皱了皱眉，加了脚步，走到个门前。

这是扇两扇朱红的木门，面的漆掉了半，露出面的木头纹理，门是铜的，生了层绿锈，面刻着简的水纹，和疤的木盒的水纹有些像。

门楣挂着块褪的木牌，面刻着 “刘古董行” 个字，面用字写着 “收售古瓷器”，字迹有些模糊，像是被岁月磨过。

陈深气，抬敲了敲门。

“咚 —— 咚 —— 咚 ——”门撞门，发出沉闷的响声，安静的巷子显得格清晰。

过了儿，门才来个沙哑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谁啊？

西还是卖西？”

“我找瞎子刘先生，我是陈山河的儿子，陈。”

陈报出名字，有些紧张，觉地攥紧了怀的青铜符。

门沉默了片刻，接着来 “吱呀” 声，门了条缝。

个穿着灰长衫的头探出头来，他戴着副的墨镜，镜片很暗，清眼睛，头发花，梳得整整齐齐，用根木簪固定住，拄着根红木拐杖，拐杖头雕着个龙头，龙头的眼睛是用红宝石的，阳光闪着弱的光。

头的皮肤很，没有点血，脸的皱纹很深，像是被刀刻过样。

他虽然戴着墨镜，但陈总觉得，他的目光能穿透镜片，到己。

“陈山河的儿子？”

头打量了陈，声音带着疑惑，“你爹都年没消息了，怎么才来找我？”

“我也是昨才知道您的名字，是疤告诉我来找您的。”

陈连忙说，“疤说您知道我爹当年的事，还说我爹留了些西您这儿。”

头听到 “疤” 两个字，身顿了，龙头拐杖地敲了敲，发出 “笃” 的声：“疤…… 他怎么样了？”

“他死了。”

陈的声音有些低沉，“昨我家杂货铺，他刚把我爹的西交给我，就咳血死了，死前还说‘他们来了’，然后我就到了只青的，从水伸出来……”头的身猛地震，的拐杖差点掉地。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把门打了：“进，别站门，让见了。”

陈跟着头走进店，店很暗，只有几盏灯亮着，挂花板，光从古董架的缝隙透出来，照架子的瓷器、器，泛着冷光。

店弥漫着股淡淡的檀和尘土味，像是很没风了，还有丝若有若的腥味，知道是从哪来的。

架子的古董摆得很整齐，左边是瓷器，有青花瓷、瓷、青瓷，有的完整，有的破碎，用木盒装着；右边是器，有璧、佩、琮，颜有的、绿的、的，有的光滑，有的粗糙；间的架子摆着些青铜器，有铜镜、铜剑、铜符，面刻着复杂的纹路，着很秘。

“坐吧。”

头走到张太师椅前坐，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这张太师椅是红木的，面铺着张的皮垫，起来很旧，但很干净。

凳子是竹的，面有层包浆，摸起来很光滑。

陈坐，把帆布包腿，从怀掏出青铜符和羊皮地图，桌子：“刘先生，这是我爹留的西，疤昨到我店的，他还没说完话就死了，死前让我来找您，说您知道我爹当年的事。”

头伸出，他的很枯瘦，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节有些茧，像是常年摸古董留的。

他摸索着拿起青铜符，指符的纹路轻轻摩挲着，动作很轻，像是抚摸什么珍贵的西，又像是辨认什么。

“这枚镇水符，是你爷爷来的，当年你爷爷就是靠它，河底的‘水墓’救了我命。”

头的声音有些感慨，带着丝回忆的味道，“那是多年前的事了，我当还是个头子，懂事，跟着伙去探水墓，结被困面，是你爷爷带着镇水符，从水河把我拉了出来。

后来你爷爷把这符给了你爹，说‘陈家的，有这符，就能河底安身’。”

陈愣了，他从来没听爹说过爷爷的事，只知道爷爷死得早，埋河镇的后山。

他着头的青铜符，突然觉得这枚符变得沉甸甸的，仅是因为它的重量，更是因为它承载的故事。

“刘先生，我爷爷也是摸校尉吗？”

陈问。

“你爷爷仅是摸校尉，还是河流域有名的‘风水先生’，他风水的本事，没能比。”

头青铜符，拿起羊皮地图，指地图摸索着，“当年你爹跟疤去龙眠穴，就是你爷爷留的索，说龙眠穴有血琮，能治你娘的病。”

“我娘的病……” 陈的揪，他娘他很的候就去了，他只记得娘躺，脸苍，身盖着厚厚的被子，还总说冷。

爹从来没跟他说过娘的病因，只说娘是得了种怪病，治。

“你娘是被水魅缠了。”

头的声音低沉，带着丝惋惜，“二年前，你爹带着你娘去河边散步，你娘掉进了水，虽然被救了来，但从那以后，身就始长青斑，始只是脚踝点，后来慢慢蔓延，到后整个后背都长满了，疼得半惨。

我当给你娘过，说这是水魅的‘缠魂斑’，只有血琮能治，因为血琮藏着水的力量，能驱散水魅的气。”

陈的眼睛红了，他想起候，有次醒来，到爹坐娘的边，拿着块，娘的青斑擦，嘴还念叨着什么，当他知道那是什么，才明，爹是想办法救娘。

“那血琮到底是什么西？”

陈问。

“血琮是商王武的陪葬品，说是用昆仑山的和田的，面注了水的血，所以颜是红的，像血样。”

头说，“说血琮有两个本事，个是能让水由呼，管是河的浑水，还是古墓的水河，都能像陆地样；另个是能驱散水魅，只要把血琮身边，水魅就敢靠近。

当年你爷爷找到龙眠穴的索，说血琮就商王的石棺，所以你爹才带着疤他们去探龙眠穴。”

陈拿起羊皮地图，地图己经发，边缘破了几个洞，面用朱砂画着弯弯曲曲的条，应该是河故道的水流走向，间用红圈标着个位置，旁边写着个字 ——“龙眠穴”。

地图的右角缺了块，边缘很整齐，像是被用刀割来的。

“这张地图是残缺的，右角的那块，我这儿。”

头说着，从怀掏出个布包，打布包，面是块同样的羊皮，正和地图的右角吻合。

他把羊皮拼地图，用压了压，“你，这完整的地图，除了龙眠穴的位置，还标注着条道，别是‘殉葬坑’‘水河’‘主墓室’，每条道旁边都有注解，殉葬坑有‘连箭’机关，水河有水剧毒，主墓室有水魅守护。

当年你爹就是因为没到完整的地图，才殉葬坑差点丢了命。”

陈着完整的地图，阵后怕。

如是疤把地图交给己，是瞎子留有另半地图，己就算找到龙眠穴，也可能死面。

“刘先生，当年我爹他们去龙眠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只有疤跑了出来？”

陈问，这是他想知道的事。

头叹了气，声音有些沉重：“当年你爹带着疤、，还有另个，个，去探龙眠穴。

他们从河故道的溶洞进去，走了殉葬坑，你爹破解了连箭机关，本来很顺，可到了水河的候，突然反水，把你爹推了水河，还拿走了半张地图。

疤当躲暗处，到了这切，他敢跟对着干，就跑了出来，藏了年，首到近才敢去找你。”

“？”

陈皱紧眉头，他听爹起过这个名字，说是个辣的，当年因为了别的古董，被追，是爹救了他，没想到他恩将仇报。

“是河帮的，当年你爹救他的候，知道他的身份。”

头说，“河帮是河的伙盗墓贼，段辣，什么都敢，他们的规矩是‘见者有份，独吞者死’，但为了独吞血琮，连你爹都敢害。

后来我打听了，推你爹水河后，并没有找到血琮，因为血琮主墓室的石棺，而主墓室的门需要镇水符才能打，他没有镇水符，所以只能空而归。

这些年，他首找镇水符和完整的地图，想再去龙眠穴。”

陈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他没想到这么歹毒，仅害了爹，还想抢血琮。

他暗暗发誓，定要找到，为爹报仇。

“刘先生，我爹他…… 还活着吗？”

陈的声音有些颤，他敢问，但又得问。

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知道。

水河的水剧毒，般掉进去，活过半个辰，但你爹有镇水符，或许能撑儿。

而且疤说，他跑出来的候，听到水河有动静，像是有喊救命，说定是你爹。

这些年，我首打听你爹的消息，可点索都没有，首到昨，疤找到我，说他要去河镇找你，让我等着你的消息。”

陈的燃起了丝希望，只要爹还有可能活着，他就能弃。

他着头，眼坚定：“刘先生，我要去龙眠穴找我爹，管他是死是活，我都要找到他。”

头点了点头，从怀掏出两把钥匙，递给陈。

把是铜的，面刻着水纹，和疤的木盒的水纹样；另把是铁的，面锈迹斑斑，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把铜钥匙，是我店地室的，面有你爹当年留的工具，有洛阳铲、刚伞、防毒面具，还有对付水魅的‘硫磺粉’。

硫磺粉是用硫磺、艾草、朱砂混合的，水魅怕这个，只要撒点水，水魅就敢靠近。”

头说，“这把铁钥匙，是西安考古工地仓库的，西安有个苏晴的姑娘，是搬山派的，她懂机关术，能破解殉葬坑的陷阱，你把钥匙给她，她就知道是我让你去的。

她爹当年和你爹是朋友，你爹救过她的命，她肯定帮你。”

陈接过钥匙，紧紧攥，钥匙冰凉，却让他感到阵温暖。

他没想到，爹当年竟然认识这么多可靠的，还为他铺了路。

“刘先生，谢谢您。

等我找到我爹，定回来谢谢您。”

陈说。

“别谢我，我也是为了给你爹赎罪。”

头叹了气，“当年我要是早点告诉你爹是河帮的，他就被害了。

你记住，去之后，定要，他肯定还找血琮，而且他可能己经被水魅缠了，变了更可怕的西。”

陈点了点头，把钥匙和地图收，站起身：“刘先生，我就去地室拿工具，然后去西安找苏晴。”

“等等。”

头住他，从架子拿起个的囊，递给陈。

囊是用蓝的粗布的，面绣着个简的水图案，面装着些颗粒状的西，闻起来有股淡淡的硫磺味。

“这面装的是艾草和硫磺，能驱水魅的爪牙，你带身，别丢了。”

头说，“还有，你爹当年留的那把洛阳铲，地室的面，铲头是用钢的，能破石，你拿它，说定能用。”

陈接过囊，揣进怀：“我知道了，刘先生，您多保重。”

他跟着头走进地室。

地室店的面，掀块木板就能进去，面很，头点燃了盏煤油灯，昏的光把地室照亮。

地室，只有几米，面堆着各种工具，有洛阳铲、撬棍、绳索、防毒面具，还有些懂的仪器。

面着把洛阳铲，铲头是的，闪着冷光，木柄缠着防滑的布条，面有些磨损的痕迹，像是被用了很。

陈走过去，拿起洛阳铲，量很重，握很踏实。

“这就是你爹当年用的洛阳铲，他用这把铲，河底找过古墓。”

头说，“你拿它，就像你爹你身边样。”

陈点了点头，把洛阳铲背背，又拿起防毒面具、硫磺粉，进帆布包。

他检查了遍，确认没落什么西，才跟着头走出地室。

“刘先生，我走了。”

陈说。

头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拄着拐杖，站门，着陈的背。

陈走出古董店，阳光照脸，有些刺眼。

他回头了那扇朱红的木门，暗暗发誓，定要找到爹，弄清楚当年的相，还要为爹报仇。

他背着帆布包，攥着钥匙，朝着西安的方向走去。

巷子很窄，他走得很慢，眼睛边路，边留意周围的动静。

走到巷子的候，他突然感觉有盯着他，那种感觉很烈，像是有把刀架脖子。

他猛地回头，巷子空荡荡的，只有风吹着爬山虎叶子，发出 “沙沙” 的响。

但他知道，是错觉，肯定有跟着他，而且很可能是河帮的。

他加了脚步，走出巷子，来到街。

街很多，他混群，尽量引起别的注意。

走了没多远，他就到个穿西装的男，戴着墨镜，拿着个的包，站街角，眼睛盯着他。

陈的猛地沉，他认出，那个男的包，和当年他爹走之前带的包模样 —— 那是河帮的用来装工具的包。

男到陈回头，转身就往巷子跑。

陈立刻追了去，他知道，能过这个机，也许能从这个男嘴问出更多关于河帮和爹的消息。

巷子很窄，男跑得很，脚步很轻，像是练过。

陈跟后面，紧紧攥着洛阳铲的木柄，很紧张。

他跑了约几米，男突然拐进了个死胡同。

陈停脚步，喘着粗气，着男。

男转过身，摘墨镜，露出鸷的眼睛，嘴角挂着丝冷笑：“子，你还敢追过来，胆子。”

“你是河帮的？

哪？”

陈问，声音有些发紧，但眼很坚定。

男 “嗤” 了声，从怀掏出把匕首，把玩着：“我是什么，你用管；哪，你更用知道。

我劝你，把的青铜符和地图交出来，然，今你就别想走出这个巷子。”

陈握紧了洛阳铲，摆出防御的姿势：“想要青铜符和地图，除非我死。”

“那你就去死吧！”

男喊声，举起匕首，朝着陈冲了过来。

陈敢意，侧身躲，然后挥动洛阳铲，朝着男的后背砸去。

男反应很，转身躲，匕首划向陈的胳膊。

陈往后退了步，胳膊还是被划了，流出了血。

他忍着疼，再次挥动洛阳铲，这次用了力，砸向男的肩膀。

男没躲，被砸了，惨声，匕首掉地。

陈趁机冲去，脚把男踹倒地，然后用洛阳铲指着他的脖子。

“说，哪？”

陈问，声音带着愤怒。

男躺地，喘着粗气，着陈，眼满是恐惧：“我…… 我知道，我只是个喽啰，让我跟着你，你去哪，然后报告给他。

他说…… 他说西安等你，想你找苏晴的候，抢你的青铜符和地图。”

陈皱了皱眉，没想到竟然这么狡猾，还想西安设埋伏。

他了男眼，然后捡起地的匕首，扔到边：“滚，别再让我到你，然，我饶了你。”

男连忙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巷子。

陈着他的背，松了气，然后摸了摸胳膊的伤，还，只是皮伤，没什么碍。

他捡起地的包，打，面有把撬棍、个筒，还有枚徽章。

徽章是青铜的，面刻着条水蛇，蛇的眼睛是红的，和疤尸的青斑模样。

徽章的背面刻着几个字：“河帮，字堂”。

陈把徽章攥，很清楚，河帮的己经盯他了，接来的路，更加凶险。

但他没有退路，只能往前走，去西安找苏晴，然后去龙眠穴找爹。

他把包背，然后朝着西安的方向走去。

街的依旧很多，阳光依旧刺眼，但陈的，却充满了坚定。

他知道，管前面有多危险，他都要走去，因为爹还等着他，血琮还等着他，当年的相，也还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