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那片侍弄过的牡丹园轮廓模糊，但那些暴雨依旧努力支棱着的妖娆花朵，红得像血，粉得像毒，昏地的雨显得格狰狞。

“为了你？

你也配！”

我嘶声低吼，声音被雨声吞没半，只余喉咙滚动的血气。

所有的委屈、愤怒、对娘亲锥的思念，这刻轰然决堤。

我像头被彻底怒的兽，管顾地冲进那片花圃。

泥泞瞬间没过脚踝。

我赤着，指甲掐进泥土，抓住那些柔韧的花茎，用尽身力气撕扯、拔起！

娇的花瓣粗暴的蹂躏碎裂，混着泥和雨水，黏腻地沾满我的臂、衣襟。

我疯狂地践踏着，踢打着，仿佛脚踩碎的是花朵，而是柳莺那张虚伪的脸，是我爹那颗早已腐烂的！

“凭什么！

娘亲的竹林…她的地方…你们凭什么毁掉！”

破碎的呜咽混雨声，连我己都听切。

指被坚韧的花茎划破，血丝混着泥水蜿蜒流，我却感觉到丝毫疼痛，只有种近乎毁灭的畅。

“你们毁了我娘！

你们还要毁了她的家！

她的念想！

畜生！

都是畜生！”

我声嘶力竭地骂着，是对着这满园牡丹，更是对着那个远别处、正搂着新欢的男。

知撕扯了多，眼前只剩藉的泥泞和倒伏的残花断枝。

暴雨冲刷着我的脸，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力气仿佛随着这疯狂的宣泄同流尽了，浑身冰冷，只剩沉重的喘息和胸腔空荡荡的、被恨意烧灼后的剧痛。

我踉跄着从花圃退出来，每步都带着黏腻的泥水。

冰冷的雨水顺着额发流进脖颈，得我打了个寒颤。

意识有些昏沉，只想找个地方躲这休止的雨。

脚步意识地挪动，像被某种形的牵引着，又回到了那座森严、寂静的祠堂前。

门，依旧是虚掩着。

祠堂没有点灯，只有供桌两盏长明灯豆的火苗弱跳动，勉驱散片浓稠的暗。

摇曳的火光将的牌位子墙壁，扭曲晃动，如同蛰伏的鬼魅。

空气弥漫着浓重得化的酒气，还有股……淡淡的、若有似的铁锈般的腥味。

借着那点幽光，我见了跪冰冷蒲团的背。

是我爹，谢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