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踮脚摘墙的艾草。

晨光穿过他挽起的袖，露出臂蜿蜒的疤痕，像了窑炉扭曲的火苗。

“你是谁？”

苏瓷的声音比预想颤。

男转身，竹筐的艾草簌簌掉落，露出底几块带着窑变纹路的青瓦。

他的目光扫过她的记本，喉结滚动：“程砚，青瓦窑的。”

苏瓷注意到他指甲缝嵌着暗红泥渍，那是烧青瓦有的陶土颜。

年前离村子，她总觉得这种深褐是洗掉的脏，此刻却晨光泛着温润的光泽。

“我爸…… 苏建，你认识他吗？”

程砚弯腰拾艾草的动作僵住，几片叶子落青瓦，像是泼洒的墨点。

“认识。”

他直起身，竹筐肩头晃出轻响，“他走的候，我去医院过。”

这话像根刺扎进苏瓷。

她突然想起后那几，父亲总盯着病房窗的空，念叨着 “火候够颜对”。

此刻程砚身后的晾瓦架，新出窑的瓦片泛着水光，竟与父亲梦呓语的 “雨过青” 有几相似。

“这些瓦……” 苏瓷伸触碰，凉意从指尖蔓延，“为什么和市场的样？”

程砚沉默片刻，指腹摩挲着瓦片边缘：“机器批量生产的，就能出窑。

我们古法烧，从选土、练泥到装窑、火候，要。”

他突然掀竹筐布，底的瓦片层层叠叠，每片都带着独二的窑变纹路，“就像有胎记，每块瓦的窑变都是爷的签名。”

巷子深处来梆子声，悠长的 “咚 —— 咚 ——” 惊飞了檐角的麻雀。

程砚将竹筐背身后：“李阿公的茶摊该张了，想听故事就来。”

他的布鞋踏过水洼，青石板留深浅的脚印。

苏瓷记本新的页，墨迹水汽晕染：“7 年 7 月 ，程师傅说，青瓦是活的。

窑火舔舐陶坯，能听见它们唱歌……” 她望着程砚消失的方向，突然意识到，父亲临终前反复哼唱的调的曲子，或许就是来青瓦窑的 “歌声”。

茶摊设槐树，竹椅的裂纹嵌着经年的茶渍。

李阿公往粗陶碗撒了把菊花，滚水冲去，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