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跟子懒！然别怪我鞭子伺候！”

“李季，你是姚将军吗？怎么跟个软蛋样，才搬这么点？去再给我加斤青石！”

宇京都，西南矿场。

毒当头，晒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样，火辣辣的难受。

帐篷底的监工指着烈的李季喝骂着。

李季赤着身扛着青石艰难前行。

他古铜的皮肤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旧伤，汗水混着盐淌过那些伤疤，带来阵阵细密的刺痛。

“走点，你没听到？”

监工拿着皮鞭空挥舞，发出刺耳的破空声音。

可是李季拖着锁着沉重的铁镣怎么也走。

每挪动步，铁链便滚烫的碎石地拖曳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像是故意找茬，还是专门以此为。

帐篷底那个脸带着刀疤，瞎了只眼的监工走了出来。

“独眼彪”，整个矿场西南区凶的监工头，喜欢折磨矿工。

他拎着条沾过水的皮鞭，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故意停李季面前，用鞭梢轻重地敲了敲李季肩的青石。

“子的话听到吗？”

独眼彪的独眼闪烁着戏谑与残忍的光。

“让你给子走点！”

听见独眼彪的喝骂，周围的矿奴们用猜肯定又是找那位子爷的麻烦。

“哎，你说端端的子爷怎么落得如此田地？”

“是啊，听说当年七岁就带兵打仗，封了什么姚将军，风得很。”

“风又如何？可惜啊，是个冒牌货，狸猫太子听过没？他就是那只狸猫。”

“止呢，后来打了败仗，听说把几万军都给坑了，才落到这步田地。”

“活该！占了家子的位置那么多年，报应！”

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如同数根细的针，扎李季的背。

李季仿若未闻。

他只是沉默地，将肩的青石又往扛了扛，牙关声地咬紧，沉默向前。

姚将军。

曾几何，这是整个宇朝响亮的名号。

他李季，曾是武侯府唯的子，文韬武略，冠绝京都。

七岁，杆枪，骑，于万军丛取将首级，圣亲封“姚将军”，荣耀加身，前途量。

可笑啊。

八岁年礼，那场盛宴席之，个颤巍巍的奴，捧着方染血的旧帕，撞柱而亡前，喊出了惊秘密。

狸猫太子。

他这个风光限的子，竟是个被恶意调的赝品。

之间，从端跌落泥沼。

侯府寻回了正的血脉，那个府当的周，摇身变了李，了新的子。

后来，他与李同领兵出征，本是稳胜券的局面。

李却急于立功，刚愎用，了敌埋伏，导致军惨败。

战败之后，李却武侯面前痛哭流涕，将所有罪责尽数推到了他李季的头。

而那些曾经对他关怀备至的侯府亲，包括他的父亲武侯，都毫犹豫地选择了相信李。

姚将军的封号被旨削去。

身引以为傲的武功被废。

后，他被贬来了这暗的风矿场，复地搬运石块，消磨余生。

数年了。

他已经记清具是几年了。

只记得头次次升起，又次次落。

他将肩的青石重重砸指定的石堆，发出“咚”的声闷响。

碎石飞溅。

李季直起身，抹了把脸的汗水和石粉，正想去扛块。

突然，个尖细带着几谄的声音从远处来。

“李季！李季可？”

众循声望去，只见矿场的主管，个姓王的矮胖管事，正满头汗地朝这边跑过来。

王管事对这些矿奴也是颐指气使，此刻脸却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与判若两。

他跑到李季面前，顾喘匀气，便急急：

“李季啊！哎哟，你子，可算是熬出头了！”

王管事兴奋地搓着，眼带着丝难以置信和几讨。

“别搬了！别搬了！，跟我来！”

他挥着，示意李季的活计。

“郡主！郡主殿来了！”

王管事压低了声音，却难掩语气的动。

“说是奉了陛和侯爷的命令，意来矿山接你回家的！”

“你，你由了！”

李季僵立原地。

脚的铁链仿佛生了根，让他动弹得。

他缓缓地，其缓慢地转过身，向王管事。

那张饱经风霜、沾满尘土的脸，出何表。

郡主？

哪个郡主？

他的脑，个身渐渐浮。

是她。

李萍。

他曾经的姐。

那个他候，为了救落水的他，顾身安危跳入冰冷洛水，岸后便烧昏迷了整整的姐姐。

那个他每次领兵出征前，都亲去城的寺为他烧拜佛，斋数，祈祷他安旋的姐姐。

记忆，她的笑容总是温柔而带着暖意。

然而，画面转。

那，他兵败归来，被押回武侯府。

正堂之，父亲武侯怒目而，新认回的亲弟弟李旁哭哭啼啼，添油加醋地诉说着他的“罪行”。

而李萍，他曾经亲近的姐姐，就站李的身旁。

她着他的眼，再也没有了往的温，只剩冰冷的厌恶与刻骨的指责。

他记得她当的每个字，每个表。

“李季！你还有什么脸面回来见父亲！”

“若是你妒忌，故意贻误军机，我弟弟怎身陷重围，军又怎惨败！”

“你这个卑鄙耻的冒牌货！从到就只骗我们！如今还想害死我唯的亲弟弟吗！”

“父亲！此等狗肺之徒，足以军愤，足以慰忠魂！请父亲令，让李季给磕头认罪，再将他就地正法！”

那尖的声音，那决绝的眼，像把烧红的烙铁，烫他的。

李季垂眼睑，长长的睫眼窝处片暗淡的。

回家？

由了？

他嘴角牵起抹几可察的弧度，似讥似讽，又带着尽的苍凉。

家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