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渊侯府京城连着下了好几日的大雪,天终于舍得在昨日放晴。
夜里就只剩下雪化水的声音,滴滴答答响了一晚。
藏风阁门口,吴嬷嬷端了壶杯进了门,放在桌上,随即将酒杯盛满,看向宋眠。
宋眠一夜未眠,站在室内,她望向那壶酒,眼里就只剩下一片死寂。
但她强撑着身子起来,还是端端正正行了礼,“有劳嬷嬷了。”
吴嬷嬷点了头,看向宋眠,到底还也是有些不舍和可惜。
昔日的陵安第一美人,到头来却也是落到了个被一杯毒酒赐死的下场。
宋眠赤足踏步走来,腰间裙带松动,外衫散落一地,只剩下一件纯白的里衣。
干干净净的白,显着她更加娇弱无骨。
她那张倾国的脸上,一双桃花眼眼框含泪,微微发红,似乎有数不清的委屈与不甘。
宋眠嘴唇微颤,一步一步地向桌边走去。
“夫人,吉时己到,上路吧。”
吴嬷嬷在一旁吩咐道,将酒递了过去。
“将军可有话?”
宋眠接过酒杯,仔细端详起来,看向屋外,大雪纷飞,她声音颤抖,“也算是夫妻一场,将军当真狠心,就不来送送我吗?”
吴嬷嬷低头,慢慢道:“夫人,将军让老身给你代话,他会为你风风光光的大葬一场,也算是圆了这一场夫妻情分,其余的……还请夫人就别再奢望了,这终究还是夫人的因果报应罢了。”
是啊,她死了,路南程就要迎娶盛景漾。
此后,他们就会幸福美满,一生顺遂。
而她,将入黄泉,永世不得超生。
都是她太过强求,自作孽,明明路南程从来不爱她,他却硬要以死相逼,嫁到侯府……到头来,不仅失去了郡主的地位身份,也闹得与父母生死不再相见。
年少时,人总会因为一些事情头脑发热,奋不顾身,到头来***都失去了,却又什么都救不回来了。
宋眠无力的回想,泪水顺脸落下,她仰头,毒酒入喉,悔意翻上,一字一句道:“只求来世,我宋眠,依旧要是高高在上的荣昌郡主,再也不要,落得个这番地步。”
良久,宋眠饮完毒酒,她慢慢闭上眼,安静等着死亡来临,可下一秒,她往后倒下,身体就一首往下掉着,仿佛底下是万丈深渊,甚至听得到风声……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和她想得如此不一样呢。
宋眠忍不住好奇,终究还是忐忑不安睁开眼,却心下一惊,只见她自己正在飞速往下坠落,眼前是一块又一块的光亮碎片,渐渐的离她越来越远,而两侧,却是无尽黑暗。
她悬浮空中,看着自己的脚下。
宋眠恐慌不安,本能地挥动双手想努力往上扑去。
身体却一首往下坠着,终于,她意识慢慢模糊,放弃挣扎,还是向后倒了下去。
可当快要晕厥沉落时,一个男声却突然在她耳畔呢喃道:“姩姩,姩姩,我需要你,***。”
可这个人不是路南程,也不是父亲,到底是谁?
她不知道这个声音是谁……却莫名有一股温暖的力量,于是她更加想要弄清楚。
宋眠努力想睁开双眼,她想看看,她一定要看看,是谁在唤她的小字。
谁在唤姩姩。
而后,眼帘外光晕弥漫开,宋眠睁开了眼,而半睁开的眼眶里映入的画面却是一位少女的容颜,见她醒来,连声呼喊,“郡主醒了!
郡主醒了。”
宋眠头疼欲裂,还是强撑身子起来。
她看了看周围,忍不住低声呢喃:“我没死?”
“郡主?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郡主?”
旁边的玉溪慌忙来捂她的嘴,“郡主吉人天相,死什么死,也不怕说出来晦气,以后可再别胡说八道了。”
宋眠抬头,看向玉溪,“玉溪?
你怎么会?
我这是在做梦吗?
这是我死后的世界吗?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还没死吗?”
“郡主,你莫不是生病烧坏了脑子,这可是逸和三十三年,郡主这才豆蔻,怎么会死,你难道不记得了?”
玉溪焦急看着她,“别吓奴婢啊郡主。”
逸和三十三……逸和三十三……宋眠记得,这一年,她确实还没及笄呢。
她慌忙下床,连鞋都顾不得穿,马上跑到梳妆台前。
她仔细端详铜镜照着的这张脸,此时这张脸还没有完全长开来,却也不失绝色。
明眸皓齿,容貌艳丽,只是略微有些消瘦,却又给少女带来几分病娇娇的气质,更显得柔弱无骨,让人心生怜爱。
上京城的贵女们,凡是瞧了这张脸,无一不会咬牙切齿道一句,好一朵白莲花。
宋眠**自己的脸,不可置信……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口呼吸,每一次心跳。
她真的还活着……自己居然没死,还重活了一次。
她居然重新活了一次,她重新生在了自己还没及笄这一年。
上天有眼,居然真的给自己机会重新来过了。
“玉溪,你快过来……”宋眠强逼自己冷静下来,还是忍不住心急问道,“你可知道,父亲母亲在哪里?”
“王爷正在陪王妃在花园里下棋呢,郡主,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玉溪还是一脸担心问,“你可是不舒服?”
宋眠努力平复情绪,死亡的恐惧还映在她心里,她极力克制自己,撑着梳妆台起身道:“玉溪,我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己,你现在叫人来替我梳妆吧,我,我想出去转转,要快些。”
父亲,母亲,上辈子她为了那路南程,狠心与他们决裂,竟然让父母寒心与她死生不复相见。
自己真是枉为人子。
上天让自己重来,她一定要好好活过一次。
而下一秒,宋眠的耳旁却再次传来一句,“姩姩,姩姩。”
像是宋眠意识里传来的声音,男声低沉稳重,说这话时,却带有隐隐鼻音。
这个人,在哭。
宋眠抬手捂着脑袋,她心下疑惑,哭着叫她小字的这个人到底是谁……宋眠似乎隐约感受得到,这个男人,肯定与她有关联……她必须找到她,才能解开这个谜题。
可是,茫茫人海,又该从何找起呢。
—逾王府 长风亭“今日王爷可看得仔细了。”
宣氏下了枚白子,看向宋怀敖又看了看棋盘,“那裴小公爷,当真进了沈府?”
亭外冷风吹拂,宋怀敖点头,也跟了枚黑棋,“不会有错,我看得很仔细。
不过说来也怪,裴小公爷几个月前开始,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一改以往隐忍的性格,居然进了军营开始领兵打仗,莫不是魏国公府得了什么消息。”
宣氏持棋的手停顿,“魏国公府,虎狼之穴,一家子精明能干,利益为上,若他们家那位小公爷,突然弃文从武,妾身倒是觉得,恐是朝堂有了变故。”
“我们这陵安,终究也还不是上京城,有些消息,还没传到这里,也是常有之事。”
宋怀敖看向宣氏落下了最后一枚棋,勾唇一笑,“是本王输了,王妃好棋。”
“胜固欣然,败亦可喜。”
宣氏起身,弯腰俯身,“妾身侥胜,是夫君承让了。”
未等宋怀敖再开口,就听见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父亲,母亲?”
一声娇滴滴的女音传来,两人齐齐往那方向望去。
少女身影纤弱,孤零零站在不远处,她穿了件桃红色襦裙,外面披了件玉白色狐裘,却不见臃肿,更衬消瘦。
而她实在生得好看,秋水明眸,红唇皓齿,几分病气衬得她清愁娇弱,更像极了一朵出水白莲。
冬日斜阳照在她脸上,宋眠一双桃花眼含泪发红,琥珀色的双眸底下藏了万千思绪。
但她如今亲眼看着自己的双亲,还是不敢相信的愣在原地。
“姩姩,你还病着,怎么就出来了。”
宣氏急忙跑过去,看着女儿,询问道:“怎么没见人跟着?”
宋怀敖跟了过来,同时看向宋眠。
可下一秒,少女泪水夺眶而出,扑向两人的怀中。
她哭得泣不成声,“姩姩不孝,父亲母亲,女儿不孝。”
她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多年来的委屈和后悔终于爆发。
宣氏站在原地,看着女儿,有些奇怪,“姩姩,你在胡说什么呢,可是不舒服了。”
但还是伸出手抱着宋眠,轻拍安慰。
宋眠哭了好一会,仰头看着父母,“父亲,母亲,女儿做了一个噩梦,女儿做了错事,你们再也不理我了。”
“你这傻孩子,父亲母亲怎么会不要你呢。”
宋怀敖无奈摇了摇头,**着宋眠的头,“快回房去,外面多冷,可别再冻着身子了。”
少女不舍起身,又看了看他们,她强忍情绪,严肃问道:“父亲,母亲,眼下我瞧己经是入冬了,我想问问离上元佳节,还有多少时日。”
“还有一月有余,姩姩怎么了?
可是有什么事?”
宣氏微微蹙眉,盯着宋眠,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眼前的女儿好像没有往日那般的感觉了。
虽说宋眠一向柔弱,可如今的气质却变了很多,倒像是一位官眷妇人,沉稳内敛了几分。
宋眠低眸,闻言忍不住握紧了手指。
良久,她有些心急抬头道:“父亲,你可记住了,近日陛下定会邀你带我们回京入宫赴宴,记得到时候多带些护卫,别一个人行动,路**千万要仔细,可不能和我与母亲分开了。”
宣氏看向宋眠,眸底晦暗不明,心中又染上了几分疑虑。
宋眠没有发觉,她还记得上一世,一家人在回京路上遭遇变故,宋怀敖不知为什么要离开一趟。
可当他回来时,却被人废了一条手臂,问他发生了什么,他也闭口不答。
世人都知逾王战绩卓著,功高忠君。
没想到,还是遭人暗算,此后再也拿不起长枪……可不用猜,若没有上头那位天子的旨意,又有谁敢动他呢。
宋怀敖就算不给宋眠说她也猜得到。
可她上辈子一首不服气,父亲明明忠君爱国,可到头来,皇帝叔叔为什么还是要猜疑忌惮,担心他功高盖主,废了他的手,收了他的兵。
自古帝王之心,最难揣测……宋眠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感慨。
她深知,如果一个帝王昏庸无能、识人不明,那么这大好河山交予他人之手也未尝不可。
毕竟,天下苍生需要的是一位明君。
于是宋怀敖还来不及回答,便见冬日里,少女抬头,眨巴一双亮晶晶的桃花眼望向他,故作天真问道:“父亲,你想当皇帝吗?”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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