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第三次撞翻促销堆头时，周小葵正用美工刀在收银台侧面刻下第三道划痕。
塑料台面己经布满交错的刻痕，像张被撕烂的棋盘。
晨光从卷帘门缝隙漏进来，在男孩校服的血渍上镀了层金边，那些暗红色污迹比上次轮回更接近动脉血的颜色。
"救救我！
"少年扑倒在收银台前，袖口露出的手腕浮现蛛网状青斑。
周小葵没去扶他，反而伸手拨开他被冷汗浸湿的刘海——右耳后那个条形码正在渗血，数字序列比上轮少了三位。
冷藏柜突然爆裂，穿孕妇装的丧尸拖着脐带爬出来。
周小葵抓起热敏纸小票，上面新浮现的规则让她瞳孔紧缩：禁止与主要角色发生肢体接触。
她抬脚勾倒旁边的购物车，金属框架堪堪卡住孕妇丧尸的盆骨。
"你知道多少？
"她扯过林浩的衣领，少年脖颈发出齿轮卡壳的声响。
货架深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嘶吼，二十七个冰柜门同时渗出黑血，在瓷砖地面汇成倒计时数字。
林浩的瞳孔突然蒙上灰雾，声音变成机械合成音："**板***-074号，请立即执行死亡脚本。
"他右手关节反转180度扣住周小葵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腕骨。
弹幕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金色文字凝聚成锁链缠住周小葵的脚踝。
"工具人加戏***""这破剧情我都能写"，充满恶意的字符烙进皮肤。
她踉跄着撞翻关东煮机，滚烫的汤汁浇在孕妇丧尸隆起的腹部，凄厉的尖叫声中，那个畸形的**开始剧烈抽搐。
"闭嘴！
"周小葵抄起冻肉叉刺穿林浩的手掌，机油味的液体喷溅在促销海报上。
少年发出电子杂音般的惨叫，耳后条形码突然投射出全息屏幕——数以万计的监控画面里，不同装扮的周小葵正在各种场景被丧尸撕碎。
冷冻柜玻璃映出她扭曲的倒影，后颈处的红疹不知何时己连成条形码。
周小葵突然笑起来，把冻肉叉捅进全息屏中央："观众老爷们，看够了吗？
"便利店突然陷入死寂，接着所有货架开始高频震颤。
桶装泡面在空中解体，干燥的面饼碎成金色数据流。
周小葵拽着林浩滚进快递柜，金属柜门闭合的瞬间，外界传来核爆般的轰鸣。
透过缝隙，她看见自己的员工胸牌悬浮在半空，**板***的字样正在熔解。
"为...为什么..."林浩的机械声带出现故障，左眼弹出弹簧零件。
周小葵捏住他下颚，从校服内袋扯出数据线**自己后颈的条形码。
电流窜过的剧痛中，她看到无数个自己在培养舱里沉睡，每个舱体外都贴着观众评分表。
便利店地面突然塌陷，他们坠入数据深渊。
周小葵在失重中抓住林浩的机械脊椎，少年体内传来老式放映机的转动声。
记忆碎片如雪花飘落：248次轮回里，她总是死在消防斧第三次挥砍时；第113次轮回他偷偷修改过丧尸路径；上一次轮回他嘴唇翕动说了句"对不起"。
"你早该告诉我。
"周小葵扯断他脊椎处的紫色数据线，深渊底部突然亮起荧光。
那是无数个手机屏幕组成的海洋，每个屏幕都在播放她的死亡录像。
弹幕如食人鱼群袭来，她将林浩的机械心脏抛向光海，爆炸产生的气浪掀开了深渊穹顶。
晨光再次笼罩便利店时，周小葵正站在收银台前擦拭美工刀。
林浩跌跌撞撞冲进来，校服整洁如新，耳后条形码完整无缺。
这次她没有去拿消防斧，而是哼着歌打开鲜食区的微波炉。
"要尝尝新口味的**吗？
"她将特价饭团放进加热区，液晶屏突然显示乱码。
林浩怔怔地望着她后颈——那里浮现出荧蓝色纹身，正是观众发送量最高的那条弹幕："这炮灰开挂了吧"。
丧尸王撞碎玻璃门的瞬间，周小葵按下加热键。
微波炉爆发出的电磁脉冲震碎了所有冰柜，丧尸群在强光中化作像素碎片。
她踩着滋滋作响的瓷砖走向林浩，手中餐刀折射出七彩弹幕。
"这次换我写剧本了。
"刀尖挑开少年耳后的皮肤，金属颅骨下藏着微型投影仪。
当便利店开始数据化重组时，周小葵把*****他的神经接口，漫天弹幕突然调转方向，化作星环缠绕在她指间。
货架深处传来系统刺耳的警报，但她知道那些曾经操纵命运的手，此刻正在真实世界的屏幕前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