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
这是鹿宁与外婆相依为命,生活在大望村的第二十个年头。
外婆是大望村上有名的**,村里人要是沾上些不干净的东西,就会来找她。
傍晚时分,鹿阿婆跪坐在**之上,闭眼正虔诚地诵经。
门外,邻居李婶喘着粗气,倚在门框边,焦急得不行。
“鹿阿婆,鹿阿婆,您快来,快来我家看看,我家老张,快不行了!”
“大妹子,别着急,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家老张,好像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脏东西?”
“就,就,就…唉,鹿阿婆,总之您和我去一趟吧。”
李婶支支吾吾,鹿阿婆感觉有些奇怪,人还没从**上起身,就被李婶强硬拉着往自家走去,身后的门就这么当啷大开着。
从鹿家到李婶家总共也就几步路的距离,鹿阿婆循着李婶的指引走到卧室里,可左右环视了一圈,哪有什么老张的身影。
“哐当!”
一声响,李婶趁着鹿阿婆张望之际,反手将门从外边锁住了。
“大妹子,你这是做什么?”
李婶将钥匙揣入口袋,从旁拉了一张凳子,翘着二郎腿竟还嗑起了瓜子!
“我说鹿阿婆,您也别怪我,谁叫我们家猛娃子看**们家鹿宁了。”
“你说我们家好声好气地请媒婆上门说媒,你这老婆子非死咬着不答应!”
呸了一口瓜子皮,李婶白一眼又继续说道:“这下好了,猛娃子不死心,我们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您老人家今晚且就安安心心在这睡一晚,待明早事儿一成,咱们就成亲亲热热一家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想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即将如愿,李婶的心情就没由来地好!
鹿阿婆拍打门板的手不禁顿住,鹿宁从小生得漂亮,村子里惦记她的男人不少。
可如此造孽的,这还是头一个。
“大妹子,你糊涂啊,小宁房里不干净,可不能让猛娃子进去啊!”
“鹿阿婆,你少拿这些个神神鬼鬼的东西糊弄我,总之今晚,谁也不能坏了我儿子的好事!”
李婶坚决道,可她哪里明白,鹿阿婆这句话的确没在骗她。
--- --- ---鹿宁是从死人肚里爬出来的孩子,犹记得二十年前的那日,鹿阿婆接了个替坠楼惨死的孕妇超度的活儿。
“听说是原配抓**,被**推下了楼,楼不高,但磕到脑袋了,可惜啊,肚子都这么大了!”
“可怜啊,**呢?”
“抓进去了。”
灵堂上,*****议论纷纷,不时用眼神审判灵台旁不停抽烟的男人。
鹿阿婆正摆放一会儿超度时要用的一应物件,棺材里,年轻的女人腹部隆起,像是月份不小的样子。
唉,真是造孽!
正值酷暑的八月,**不易保存,所以这家人便早早地超度,打算将人早日入土。
棺材放在灵堂内,鹿阿婆超度的法事就在灵堂前的西方院内举行。
可说来也奇怪,正当鹿阿婆起势将要做法超度之时,方才还烈日当空的天,瞬间便阴云密布,随之而来的是,成群的乌鸦盘旋在天空,一声声凄惨地叫,好生渗人!
“哎哟,折寿啊!
一尸两命,这么作孽,一定是天来罚了!”
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随即众人便作鸟兽散,方才还挤满活人的院子,顿时只剩鹿阿婆与灵堂内的男人。
确实有些诡异,鹿阿婆抬头望天,乌鸦持续地盘旋惨叫,而头顶的天,密布着乌云,只是狂风大作,却迟迟不见雨落下。
突然!
鹿阿婆身后叮呤咣啷地响!
原本坐在棺材旁抽烟的男人,面色惨白,一脸惊恐,他的手撑着灵台抖着腿跌坐在地,同时也将台上的灵烛与贡品一并扫落!
他看到了什么?!
鹿阿婆忙上前去,男人颤抖着手指向棺内!
棺材内,原本早己收拾干净的女尸身下羊水混着血水正**流着!
这是马上要生了?!!!
生?!!!
死人也能生吗?!!!
鹿阿婆来不及想许多,扒开女尸的双腿,就准备替她接生。
当年下乡当知青时,就是被分配在卫生院的,替人接生的手艺多年不用,到底还是有些生疏!
“你,你,你这是做什么?”
地上的男人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一个**,竟然要帮死人接生。
太可怕了,这简首太可怕了。
“我做什么?
替你老婆接生啊。”
鹿阿婆手举着剪刀,从双腿之间抬起头,不屑地朝男人看了一眼。
“鬼,鬼,鬼啊!”
男人被吓傻了,手脚并用地往门外爬,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水印,这显然是被吓尿了!
“鬼?
切,无情的男人可比鬼可怕多了!”
鹿阿婆呿一声,不再理会,埋头继续将女尸肚里的孩子往外拽!
“救我的孩子,求求您。”
呼啸的狂风中,鹿阿婆隐约间听到来自棺中女尸的乞求。
这可怜的女人,死后唯一牵挂的恐怕就是这肚里的孩子了吧!
“放心,我会。”
这一刻,同为女性的惺惺相惜跨越了阴阳!
随着“哇!”
的一声啼哭,鹿阿婆剪断了孩子与她母亲最后的一点联系。
随手扯上干净白布包裹,她将孩子往空中一举,空荡的灵堂中,似乎有一张慈爱的女人脸,不舍地往婴儿脸上看一眼,随即便消散了!
这便是鹿宁出生的过程。
原本鹿宁是距离大望村不远的灵水村人,她的生父原本也是灵水村有名的富户!
可鹿宁出生的过程太过诡异,灵水村人将她视为不详,而她的生父也在那日过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替孩子母亲下葬的事宜,都是好心的鹿阿婆一手操办的。
再之后,鹿阿婆就收养了这个生来不祥的孩子,离开了灵水村,为她取名鹿宁,盼她一世安宁!
--- --- ---鹿宁出生没多久,鹿阿婆就曾批过她的八字,竟是全阴!
怀抱中的女婴熟睡,鹿阿婆紧拧着眉,跪坐在**之上,神堂门口系着的铃铛,无风却也止不住地晃动!
有些不干净的东西,正一下一下,试图撞开防线,跨过门槛闯进来!
是了,全阴的八字最招小鬼!
提笔点朱砂,鹿阿婆在黄纸上画符,小鹿宁自出生起就嗜睡,鹿阿婆将她稳稳放在摇床上,抽出手来,将画好的符纸贴满了屋子!
果然,门口系着的铃铛不怎么晃动了!
可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看来是要请些什么东西,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帮鹿宁镇住这些小鬼。
鹿阿婆双手轻扶住小鹿宁的摇床,侧着头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