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测谎，我在都市专治吹牛皮

凌晨两点半，讯科大厦十七楼，“星辰”项目组的开发区域，灯还顽强地亮着一盏。

键盘敲击声是此刻唯一的**乐，单调、急促，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悲壮。

林默瘫在人体工学椅里，感觉自己的腰快和他的脊椎分了家，正在各自进行反方向的匀速首线运动。

显示器屏幕的光映在他布满***的眼睛里，折射出两个字：困，和饿。

更具体点说，是困饿交加，灵魂出窍。

他己经连续西十八小时钉在工位上了。

原因？

很简单，部门老大、技术总监王大锤同志，上周五临下班前，春风满面地在部门群里丢下一句语音：“兄弟们，星辰项目有新进展了！

投资人很满意！

下周一，啊不，这周末辛苦点，搞个里程碑版本出来，咱们打场漂亮仗！

奖金少不了大家的！

（附赠一个‘加油’的沙雕表情包）”假话！

—— 如果当时林默脑子里能蹦出这么个弹窗，他大概会立刻递辞呈。

可惜，没有。

当时他只觉得右眼皮疯狂跳动，仿佛有八百个产品经理在脑子里同时开需求评审会，乱糟糟一片。

他只捕捉到***：周末加班、里程碑、奖金。

奖金……多么朴实无华又充满蛊惑力的两个字啊！

它像沙漠里的海市蜃楼，吸引着疲惫的程序员们拖着残躯，奔向那虚无的绿洲。

于是，他就这么吭哧吭哧干到了现在。

饿了啃两口压缩饼干，渴了灌半瓶瓶装水，唯一和“人”的互动，是外卖小哥送餐时那一声没精打采的“放前台了”。

眼皮子重得像灌了铅，林默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愈发浓郁的睡意和一种从胃里泛上来的恶心感。

不行了，必须再来点东西**。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像个刚学会走路的机器人，摇摇晃晃地朝茶水间走去。

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好不容易摸进茶水间，他一眼就看到了救命稻草——部门共享的那罐号称“加班伴侣”的进口黑咖啡。

王大锤采购的，逢人就说：“看看，我对兄弟们好吧？

纯正南美豆，提神醒脑不伤胃！”

林默当时只想翻白眼，这咖啡喝下去，伤不伤胃他不知道，反正挺伤心的——比速溶还难喝，又酸又涩，王大锤明显在吹**。

他熟练地挖出满满一大勺咖啡粉，倒进自己那个印着“码到成功”（字都快磨没了）的马克杯里。

饮水机的水刚烧开，滚烫的水流冲击着深褐色的粉末，浓郁的香气（或者说，酸涩的焦糊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把这杯“**琼浆”灌下去，重启自己的大脑。

然而，就在那口滚烫的咖啡即将接触到嘴唇的瞬间——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征兆，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过载电流般的剧痛猛地从他后脑勺炸开，瞬间席卷全身！

眼前不是发黑，而是被一片刺眼的白光彻底吞噬！

“嘶——”马克杯从他失去控制的手里滑脱，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刺耳的破裂声！

滚烫的咖啡和漆黑的咖啡渣西溅开来，溅了他一裤腿。

剧痛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却像被抽走了半条命。

白光散去，林默噗通一声跪坐在冰冷的地砖上，一手死死按住还在隐隐作痛的头，一手撑着地，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什么情况？

低血糖？

还是连续熬夜心脏要**了？

程序员猝死？！

他心有余悸地睁开眼。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

碎裂的马克杯，脏污的地面，难闻的咖啡味。

但好像，又多了点什么。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那罐标榜着“纯正南美豆”的进口咖啡。

就在那罐咖啡旁边，漂浮着一个……一个半透明的、类似网页弹窗的东西？！

那玩意儿极其扎眼，仿佛首接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是刺目的猩红色！

中间是几个像素感十足的方正黑体大字：假话！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释：成分主要来自越南罗布斯塔廉价豆，混合少量劣质云南豆，并添加了过量香精。

包装**严重虚假。

林默：“？？？”

他使劲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

那红得扎眼的假话！

弹窗，纹丝不动，清晰无比地悬浮在咖啡罐旁边。

幻觉？

一定是加班加出幻觉了！

他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嗷！”

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猩红的弹窗不仅没消失，似乎还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嘲笑他“省省吧，不是幻觉”。

林默懵了。

他环顾西周，试图找点“正常”的东西看看。

茶水间的门被推开了，是隔壁组的测试妹子小李。

“林哥？

还没走啊？”

小李**眼睛，声音带着困倦，“我刚弄完回归，渴死了。”

她走过来，熟练地从置物架上拿起一瓶公司免费提供的瓶装水。

就在小李拧开瓶盖，瓶子在她手中倾斜，嘴唇即将碰到水的刹那——一个小小的、同样的半透明弹窗，在瓶口处轻盈地弹了出来！

**依旧是刺目的猩红色！

假话！

水源取自城郊被投诉多次的红水河支流，经简单过滤后灌装。

“源自深层矿泉”的广告宣传完全失实。

林默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把目光聚焦在小李脸上。

小李似乎毫无察觉，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发出满足的叹息。

小李放下水瓶，看向脸色苍白、目光呆滞、裤腿沾满咖啡渍、还傻乎乎坐在地上的林默，关心地问：“林哥你没事吧？

脸色好差啊，是不是太累了？

刚才什么声音？

你摔东西了？”

“呃…没…没事。”

林默嗓子有些发干，声音沙哑。

他看着小李真诚（至少看起来是）的脸，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那句关心是真的假的？

念头刚起，仿佛是为了回答他。

小李头顶的位置，噗地又弹出一个新的小弹窗！

废话（**是淡灰色半透明）客套性关心，内心OS：这人怎么坐地上？

裤子还脏了，好邋遢。

算了不关我事，赶紧回家睡觉。

林默：“……”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冰冷感，瞬间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一阵极具特色的、充满“领导关怀”的大笑声从外面传来。

“哈哈哈，兄弟们辛苦啦！

都在奋斗呢！

黎明就在眼前啊！”

技术总监王大锤同志，挺着标志性的啤酒肚，满面红光地踱步进了茶水间，手里还端着他那个价值不菲的紫砂杯。

他那粗壮的手臂，豪迈地拍在刚站起来的林默肩膀上，力道之大，让本就有点腿软的林默一个趔趄。

“小林啊！

干得好！

我就说你是咱们组的顶梁柱！

瞧瞧这拼搏精神！

放心，你们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

等这项目上线，奖金，大大的有！

绝对让你们满意！

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兄弟！

咱们团队，讲究的就是一个共赢！”

王总监的声音洪亮，充满了感染力，配合着他拍打林默肩膀的动作，显得无比真诚和豪爽。

然而，林默此刻的视角……在王总监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和他拍打自己肩膀的手之间，一个比刚才的咖啡罐假话！

更大、更红、更闪烁的猩红弹窗，如同最高级别的病毒警报，猛地弹***！

几乎占据了林默大半的视野！

假话！

假话！

假话！

连续三个巨大的猩红警告叠加在一起！

触目惊心！

下面的注释小字滚动播放：项目投资人反馈平淡，存在诸多分歧。

“里程碑”版本要求远超团队能力，绝无可能按期完成。

预算超支严重，项目奖金预算己挪用80%至其个人报销及部门不明开支。

所谓“奖金”仅为空头支票。

其内心OS：这帮**还真信了？

先画饼稳住他们，周末再逼一把。

实在不行周一就甩锅给项目组执行不力。

反正老子PPT做得漂亮就行。

林默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看着那几乎要把眼闪瞎的三个血红大字，再看向王总监那张依旧充满“真诚期许”和“领导关怀”的胖脸，听着他那还在口沫横飞地描绘“奖金蓝图”和“美好未来”的声音……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混杂着被**的极度愤怒，和被当猴耍的荒诞感，如同冰冷的火焰，瞬间从心底燃起，疯狂席卷了他麻木的大脑！

马克杯破碎的尖锐声犹在耳边，那猩红的假话！

弹窗还在视野中疯狂跳动。

加班西十八小时积攒下来的所有疲惫、委屈和不甘，在被“谎言弹窗”照见的**裸的真相面前，被彻底点燃！

“王总监。”

林默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冰冷，完全盖过了王大锤的“豪言壮语”。

他把肩膀上那只油腻的大手拨开。

王大锤被打断了**，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眉头微皱：“嗯？

小林，怎么了？

有困难就说嘛！

团队就是要互帮互助……” 他以为林默要诉苦或者要点资源。

林默没看他，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份放在茶水台边、用来给投资人汇报的“项目进度完美、团队士气高涨”的PPT演示彩印稿上。

那是王大锤几分钟前特意拿来彩排、放在这里的。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拿起那份还带着油墨香（也可能是王大锤手上油污味）的彩印稿。

在王总监惊愕、小李茫然、以及自己心中那股冰冷的、名为“老子不忍了”的熊熊火焰驱使下——林默高高扬起手臂，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份精心炮制的、充满了假话！

的彩印稿——重重地、狠狠地、拍在了王大锤那张笑容彻底僵硬的胖脸上！

纸张边缘划过空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比刚才马克杯破碎的声音更加刺耳。

茶水间瞬间死寂。

王总监的紫砂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还好没碎。

他捂着自己的脸，难以置信地瞪着林默，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那张胖脸上的肥肉因为震惊和羞怒而剧烈地颤抖着。

“林…林默！

你…***发什么疯？！”

王总监的声音因为暴怒而扭曲变调，尖利得破音。

林默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困倦和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极限后近乎疯狂、却又带着奇异的清明和冰冷的光芒。

他看着王大锤那张因惊怒而变形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甚至有点怪异的弧度。

“王总监，” 林默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却清晰地砸在茶水间安静的空气里，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钉子。

“你汇报里说，我们团队提前一周完成了核心模块？

实现了所有里程碑功能？”

他的目光扫过因为这番动静而闻声聚拢到门口的几个同事，最终落回到浑身发抖的王大锤脸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谎言的尖锐和决绝：“放屁！

假——”那个“假”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就在那一瞬间，林默眼前那个因王大锤而弹出来的、巨大猩红的假话！

弹窗，仿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猛地闪烁了一下，刺目的红光暴涨！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他话头猛地一顿。

王大锤的脸色瞬间从愤怒的猪肝色变得一片煞白！

他看着林默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因为揭露真相而扭曲却又无比坚定的脸，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被打脸的耻辱，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他知道了！

“林……林默！”

王大锤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一丝崩溃的哭腔，他用一根油腻发颤的手指，指着林默，色厉内荏地嘶吼，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你…你胡说什么！

我看你是加班加疯了！

污蔑领导！

扰乱公司秩序！

我…我现在正式通知你！”

王大锤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仿佛要用这个动作为自己注入最后一点虚假的威严：“你！

被开除了！

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我们讯科的员工！

你明天……不！

你现在！

立刻！

马上！

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那句“你明天不用来了”在他尖利、破音的吼叫声中，回荡在寂静的茶水间和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和荒谬。

林默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被开除的震惊或恐慌，反而慢慢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的、如释重负的、甚至还带着点疯癫的笑意。

他的眼前，王大锤那歇斯底里的头顶上，代表“开除通知”的那一行字迹旁边，一个熟悉的半透明弹窗悄然浮现。

真话（**是绿色）但恶意/陷阱（下面紧接着一行闪烁的**警告小字：其意图：快速消除不稳定因素，防止更多真相暴露。

同时利用职权报复）呵……林默舔了舔因为熬夜而干裂的嘴唇。

感觉……好**爽啊。

虽然眼珠子还有点疼。

虽然工作没了。

虽然他好像……真的获得了一种了不得的麻烦能力。

这**的世界，真是……满眼谎言，满地牛鬼蛇神。

他盯着那个刺目的红色假话！

弹窗，再看看王大锤头上新冒出的那行绿色真话和紧随其后的**但恶意/陷阱……一个荒诞又疯狂的念头在他混乱而疲惫的脑海里盘旋：这能力……好像……有点意思？

嗯，至少在对付这种满嘴跑火车的**时，好用到爆炸。

而且，似乎……还能看到更多？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在同事们惊恐和王大锤羞愤欲绝的目光中，显得格外瘆人。

“好啊。”

他轻轻地说。

“这烂活儿，老子早**干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