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识予见我回头就把烟掐了,但我还是被烟味呛了一下。
一时之间没有人再开口说话,只有我咳嗽的声音响在广阔的空间里。
等烟味散了些,我扯了下嘴角,“纪识予,好久不见。”
见我理他,纪识予看上去并没有很高兴,刚抽完烟的嗓子有些哑,“你还在生气。”
我这次是真笑了,撂下一句,“你真幼稚。”
从商业大厦出来后我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在手机软件上打车。
你们是没见到纪识予听到那句话后**的表情。
这么多年了,终于把他呛了一回,真真是大快人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重逢并不算得上体面,我也没做好再次见到他的准备。
但纪识予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
下班前我妈给我打了一通电话,让我今天晚上回家一趟,并附上一桌菜的照片。
天知道这些年只有我过生日才能见到这么多好菜!
我:妈,今天什么日子啊?
我妈:你回来就知道了。
好啊,杨女士己经学会和我打哑迷了。
怀着满肚子问号推开家门那一刻我真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戳瞎。
谁能告诉我,坐在我家沙发上的那个人不是纪识予那个**谁能告诉我?
我妈洗了手出来,见我站在门口把我拉进来往沙发边一推。
“小知,坐下陪小予说说话啊,你俞阿姨马上过来了。”
我:?
妈,有你这么坑儿子的吗?
纪识予闻言将茶杯放下,抬头冲我笑笑,“这么晚才下班啊?”
真能装。
我有时候真的很佩服纪识予,简首比垃圾袋还能装。
我妈一下子把我摁到纪识予身边坐下,“你这孩子,小时候不是天天粘一块,现在这么腼腆干什么?”
不是,妈,谁天天和他粘一块儿啊?
不要乱说啊喂!
趁我妈还没说出更多惊为人天的话之前我赶紧开口,“妈,你去忙你的吧。”
“我跟识予哥会好好聊天的。”
我微笑着咬着后槽牙挤出这句话。
我妈终于走了。
好了,现在就剩我旁边这个了。
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只要纪识予没开口,我就不会主动和他搭腔。
余光里,纪识予手里捧着茶杯转了几圈又停下。
“在偷偷看我?”
纪识予欠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一下炸了,谁会喜欢看一条狗啊。
“纪先生原来这么自恋。”
纪识予又被噎了一下。
“你……”门铃被按响,将他未说完的话盖住。
我妈去开了门。
“佳佳你看你来一趟带什么东西啊,快进来快进来。”
俞阿姨一进门看到我就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小知越长越帅啦。”
这话我爱听啊,俞阿姨好夸多夸。
我妈从厨房出来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双筷子,饭桌上其乐融融。
俞阿姨:“小知现在当记者啊,这么有出息,那每天跑现场应该很辛苦吧。”
我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大部分还是选题和写稿,是在室内的。”
俞阿姨:“哎哟,那也很厉害呀。”
我几乎要被俞阿姨哄成胚胎,估计笑的太**,纪识予瞥了我一眼。
可恶,我看到这家伙偏开头偷偷笑了。
笑个屁呀。
我妈也夸了一通纪识予说他“懂事又能干”,说他“年纪轻轻就可以自己创业,成立公司”,我一边在心中冷笑,一边从他们闲聊中提取纪识予这七年***的消息。
我知道了他出国是学金融,后来在**的公司里历练了几年,准备跟同学一起创业。
这次回来以后就不走了,和朋友合开的公司要在国内开设一个分部,全部交给纪识予打理。
俞阿姨又说,纪识予上大学的时候谈了个女朋友,那女孩温柔可人,大方独立,可惜后来分手了……后面的话我就没听了,主观上不太想听。
好你个纪识予,生活还挺滋润,连女朋友都谈上了,气煞我也。
我戳了戳碗里的饭,没什么胃口,把它们想象成纪识予,然后一粒一粒夹碎。
手边多出了一只碗,纪识予不知道什么时候去洗了杨梅。
我妈提醒我,“你俞阿姨特意给你带的。”
我刚想道谢俞阿姨就开口,“小予买的,说你喜欢吃让我带一些。”
面对两位长辈慈爱的笑容,我不得不从碗里拿了一颗杨梅,放进嘴里,然后挤出一个笑“好吃。”
犬齿将杨梅咬破,汁水流经味蕾,酸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一月份的杨梅怎么会很甜。
我暗自掐了下手心,不想将难吃表现在脸上破坏气氛,同时也在提醒自己,水果不应该在不合适的季节吃,就像人也一样。
……老房子长期不住人就会发生一系列问题。
晚上要睡觉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房间的空调坏了,台式空调滴了两声后彻底**,当场阵亡。
我:……“妈,我房间空调好像坏了——”我妈过来拿遥控器试了两下,没反应,那确实是很坏了。
我俩都没辙了,刚想说要不多盖几床被子今天晚上凑合一下得了,我妈拿着手机突然对我说:“你去隔壁睡吧。”
“啊?”
隔壁是纪识予家。
我妈把手机举给我看,“佳佳家里空调是好的,你去睡客房。”
她的语气不容拒绝。
手机屏幕上是我妈和俞阿姨的聊天记录,显然我妈己经替我沟通好了,十分有效率。
半夜躺在纪识予家客房的时候,我还是有些感慨。
这种情况真是似曾相识啊。
高二的时候有一次也是这样,冬天,我房间的空调睡前突然死机。
我妈当场把我塞到隔壁,当时他家客房还没安暖气,我和纪识予一起睡的。
纪识予的房间很暖和,和外面的天气形成鲜明对比,我当即挪不开脚步了。
但纪识予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一条被子。
他分了半张床给我,让我睡在里侧,我躺在暖烘烘软软的被窝里只露出一个头。
“识予哥你人真好。”
纪识予很轻的敲了一下我的头,关灯躺下,我感到身侧的床垫往下塌了一块。
“睡觉。”
但是凌晨的时候我还是被冻醒了,空调没问题,是纪识予的房间窗户漏风……我往纪识予的方向靠了靠,冷风对着我的脸吹,我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轻轻扯一下纪识予的睡衣边缘。
“识予哥,冷。”
纪识予皱了皱眉,像醒了但又没醒,嘟囔一句“过来。”
下一秒,被子被掀开一点,冷空气迅速灌入,纪识予胳膊往我腰上一搭,把我捞进他怀里。
脸贴着他的胸口,可以听到他的心脏在有力的跳动。
我一动不敢动,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烫,心中山崩海啸。
心跳这么响,会被他听到吗?
纪识予闭着眼睛在我唇上贴了一下,声音低低地引起我鼓膜共振,“宝宝,睡吧。”
那天晚上的后半夜我没睡,第二天顶着熊猫眼去了学校,出门前甚至不敢和纪识予对视。
至于纪识予,他什么都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