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疏棠指尖在玉簪上顿了顿,那道“找到你了”的声音还在耳边萦绕,像根无形的线,一头系着她,另一头不知牵向何处。
那所谓的“空间”并非实体,更像个被玉簪收纳的小天地,只有她能感知入口。
此刻意识刚探进去,鼻尖就飘来熟悉的草木香——那是她攒了十几年的“家底”:从高中时舍不得吃的进口巧克力,到工作后囤的应急药品,甚至还有上次修复文物时剩下的几瓶特殊黏合剂,整整齐齐地码在青砖铺就的地面上。
最后外婆去世留给自己一大笔钱财的她,记住了外婆的话,随时随地都在存物资。
现代的物资能买到的都买了上千份,如今空间中几乎零食小吃百货用品,厨房家具运动器材都是上千份。
都能够活上好几年。
更何况如今还穿越了,也明白了外婆口中的“你得做好准备心里”的那段话是何用意了。
外婆临终前说过她不是真正的离开人世,而是会在不久将来会在另一个地方出现见面,我想大概就是这里吧。
—“还好都在。”
她松了口气。
现代物资或许在这古代未必都有用,但至少让她多了层底气。
正想退出时,眼角瞥见角落里那个半人高的木柜——里面是她按外婆嘱咐存的“保命东西”:防潮的伤药、压缩饼干,还有一把磨得锋利的短刀。
等等刚退出空间,门外就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伴着丫鬟低低的回话。
很快,一个穿着藏青色常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面容刚毅,眉眼间带着挥不去的疲惫,看见她时,原本紧绷的下颌线骤然柔和:“疏棠。”
是这具身体的父亲,镇国大将军鞠承翊。
鞠疏棠刚想开口,就被对方快步按住肩膀:“别动,刚醒身子弱。”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丫鬟说你想起了落水的事?”
她点头,指尖轻轻敲了敲床头:“我记得……背后有人。”
鞠承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指节攥得发白。
他沉默片刻,才放缓语气:“你别怕,父亲定会查清楚。
这几**安心养病,什么都别想。”
“父亲,”鞠疏棠忽然开口,将那半块玉佩递过去,“这是在湖边捡到的。
还有,伺候我的丫鬟手腕上有淤痕,说是那天没拉住我时被石头蹭的,但痕迹不像。”
她没说自己看见的“银镯子”——没有实证的话,说出来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鞠承翊接过玉佩,指尖捻了捻边缘的泥土,又看了眼她平静的脸,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从前的女儿性子娇怯,受了委屈都不敢大声说话,怎么昏迷一场,反倒像变了个人?
“我知道了。”
他将玉佩收好,“你好好休息,我让厨房给你炖了鸽子汤。”
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眼女儿发间的玉簪,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那簪子是老夫人早年送的,怎么瞧着比往日亮了些?
门关上后,鞠疏棠重新靠回床头。
将军父亲显然知道些什么,却在瞒着她。
而那个推人的“银镯子”,会是谁?
府里戴银镯的女眷不少,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几位姨娘,甚至连二房的表妹都有。
正思忖着,玉簪突然又轻轻震颤起来。
这次不是灼热,而是带着一丝凉意,顺着发丝往头皮里钻。
她下意识摸向簪子,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假山后,一个穿着水绿色衣裙的身影一闪而过,手腕上的银镯子在阳光下晃了晃。
是原主的记忆碎片!
“水绿色……”她低声重复,忽然想起小丫鬟提过,三天前二房的表妹柳智敏来看过原主。
这时,帐外传来丫鬟的声音:“小姐,二小姐来看您了。”
鞠疏棠眼底微光一闪,将半块玉佩藏放入空间,指尖握住了发间的玉簪。
帘子被轻轻掀开,一个穿着水绿色衣裙的少女走了进来,梳着灵巧的垂挂髻,手腕上果然戴着只光可鉴人的银镯子。
她脸上堆着关切的笑,眼眶却有点红:“表姐,你可算醒了!
我这几天都担心死了。”
说话时,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鞠疏棠的发间,在看见那支冰裂纹玉簪时,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鞠疏棠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清清淡淡,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表妹来得正好,我刚想起些事。
那天落水前,我好像看见假山后有只白猫,你瞧见了吗?”
柳智敏的手猛地攥紧了帕子,笑容僵了一瞬:“白猫?
我……我没瞧见啊。
表姐许是记错了。”
就在这时,鞠疏棠发间的玉簪突然沁出凉意,顺着指尖传到心口——那感觉和摸到半块玉佩时一模一样!
她确定了。
看着柳智敏慌乱移开的眼神,鞠疏棠轻轻拨了拨鬓角的碎发,声音不高不低:“或许吧。
不过我还想起,那只猫跑开时,好像碰掉了假山边的什么东西,碎成了两半呢。”
柳智敏的脸“唰”地白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帐照进来,落在鞠疏棠发间的玉簪上。
冰裂纹里的青白光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像有生命般,静静感知着眼前人的慌乱。
鞠疏棠知道,这只是开始。
柳智敏背后未必没有别人,而那道“找到你了”的声音,还有她缺失的那一魂,都藏在更深的迷雾里。
但她不再是那个对着空房间发呆的人了。
指尖的玉簪微凉,心口那处被填满的角落传来踏实的暖意。
她抬起眼,看向脸色发白的柳智敏,嘴角扬起一抹沉静的笑。
这场仗,她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