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恩踏上了火车,帆布背包带深深勒进肩膀,里面塞着母亲连夜烙的麦饼和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衬衫。
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里,车厢连接处的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首打颤。
对面座位上,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正用小刀削苹果,果皮连成一长条垂下来,像条橙**的蛇。
“去当兵?”
男人忽然开口,苹果皮“啪”地断了。
吉恩点点头,喉结动了动没说出话。
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白桦林,想起今早母亲站在村口老槐树下,头巾被风掀起一角,却始终没敢抬头看他。
父亲的**靠在门框上,铜制的扳机在晨光里闪了下,就像此刻铁轨接缝处溅起的火星。
“我儿子去年去的前线,几天前没了”男人把削好的苹果递过来,果肉泛着新鲜的白,“他以前说枪比**沉三倍,可保家卫国的时候,就不觉得沉了。”
男人抽上雪茄说“现在轮到我上战场了”吉恩接过苹果,咬下一口,酸甜的汁水漫过舌尖。
火车钻进隧道的瞬间,黑暗猛地涌进来,他仿佛看见故乡科克林的炊烟正袅袅升起,在蓝天下连成一片温柔的网。
而他知道,从踏上这列火车开始,自己要去编织的,是另一张更辽阔的网——用年轻的肩膀,为身后的土地挡住所有风雪。
与此同时的科克林,**正在**,他们要**去罗恩格勒。
议会大厦前的广场上,搬运工人正将一箱箱盖着国徽的文件搬上卡车,金属箱扣碰撞的脆响混在人群的议论声里。
市政厅的铜制铭牌己经被拆下,留下一块浅褐色的方形印记,像块尚未愈合的伤疤。
“听说罗恩格勒的城墙厚三尺,炮弹都打不透。”
水果摊老板一边往筐里收苹果,一边跟隔壁的裁缝搭话,手里的秤杆晃得厉害,“可咱们祖祖辈辈在科克林住了八代,祖坟都在城西的山坳里……”裁缝没接话,只是把挂在竹竿上的国旗叠得整整齐齐。
街角的报童扯着嗓子喊最新号外,油墨味随着风飘进元老院的拱窗——那里,议员们正为**后的税收法案争论不休,有人把笔重重拍在桌上,墨汁溅在“科克林”三个字上,晕成一团模糊的黑。
傍晚的雾漫进老城的石板路,打湿了教堂尖顶的十字架。
最后一列运载档案的火车鸣笛时,守钟楼的老人摸出怀表,发现指针停在了三点十七分——正是十年前他为新落成的**大楼敲响第一声钟的时刻。
与此同时,阿贾克斯带领盟军开始进攻北方的罗恩镇。
黎明的霜气裹着硝烟味,在罗恩镇外的白桦林里弥漫。
阿贾克斯趴在雪地里,望远镜的金属边缘冻得硌手,镜片里映着镇口那座红砖水塔——盟军的瞭望哨就架在塔顶,黑黢黢的枪口像冻僵的蛇。
“三点钟方向,**巢。”
他低声对身旁的通讯兵说,呼出的白气刚飘到嘴边就散了。
通讯兵的手指在电台按键上顿了顿,手套磨破的地方露出冻得发红的指节,发报机的滴答声混在风里,轻得像雪粒落地。
前排的士兵正往**上缠布条,防止金属反光。
一个年轻的列兵从怀里摸出张照片,飞快地看了眼——照片上的女人抱着孩子,**是南方的向日葵田。
阿贾克斯瞥见那抹明黄,想起出发前总统的话:“罗恩镇是北方的咽喉,拿不下来,补给线就像被掐住的脖子。”
进攻信号是三颗红色信号弹。
当它们在灰蓝色的天幕上炸开时,阿贾克斯听见身后传来整齐的枪栓拉动声,像一阵细密的冰雹砸在冻土上。
炮火率先轰鸣起来,炮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掠过林梢,砸在镇口的防御工事上,积雪混着碎砖腾空而起,又重重落下。
“冲锋!”
他嘶吼着跃起,积雪灌进靴筒,冰冷刺骨。
士兵们像挣脱束缚的潮水,蹚过没膝的雪,朝着镇口扑去。
**巢里的德军开始反扑,**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打在白桦树干上,溅起细碎的木屑和冰碴。
那个看照片的列兵跑在他左侧,**举得稳稳的。
突然一声闷响,列兵猛地向前扑倒,照片从他松开的手里飘出来,在雪地上打了个旋,被风吹向镇子深处。
阿贾克斯没有回头,他的靴底碾过结冰的路面,朝着那座还在冒黑烟的水塔冲去——瞭望哨的盟军正慌乱地调转枪口,而他的刺刀己经出鞘,在晨光里闪着冷冽的光。
罗恩镇被炮弹轰炸的面目全非,城墙在不到一周的时间轰然倒塌,盟军如同野兽一般冲了进去进行**。
阿贾克斯踩着瓦砾走进镇子,军靴碾过碎玻璃的脆响里,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刚刚城墙倒塌时,有个抱着猫的小女孩从裂缝里爬出来,他抬手就是一枪,猫惨叫着钻进废墟,女孩的血在雪地上漫开,像朵丑陋的花。
“搜!
别放过任何一间屋子。”
他扯着嗓子下令,皮靴踹在一个蜷缩在地的老人身上,老人怀里的陶罐摔碎,里面的土豆滚了一地。
士兵们狞笑着散开,枪声、哭喊声、家具碎裂声混在一起,成了他耳中最动听的乐曲。
街角的面包房还冒着热气,老板娘被按在烤炉边,脸上的泪混着面粉往下淌。
阿贾克斯拿起一个刚出炉的面包,咬了一口又吐在地上,踩着老板**手碾过去:“听说你们镇上藏着北方军的信使?
把人交出来,或者——”他指了指烤炉,“让她进去当点心。”
暮色降临时,广场上堆起了小山似的**。
阿贾克斯坐在教堂的台阶上,用刺刀挑着个布娃娃把玩,布娃娃的眼睛是颗玻璃珠,在火光里闪着诡异的光。
有士兵来报,说找到了几个可疑的人,他挥挥手:“不用审了,全毙了。
记住,烧干净点,别留痕迹。”
风带着焦糊味吹过来,他抬头看了眼燃烧的钟楼,突然想起出发前将军的话:“罗恩镇的人都是帮凶。”
他觉得这话没错,毕竟,弱者的哀嚎听起来总是那么悦耳。
北方军总司令伊斯带领着亲卫和部队退到了北方的最后防线**据点。
凛冽的北风卷着雪沫子,拍打在据点的铁皮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为这支疲惫的队伍伴奏。
据点的瞭望塔上,哨兵裹紧了厚重的军大衣,望远镜里是白茫茫的荒原,连只飞鸟的影子都看不见。
伊斯站在指挥室的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罗恩镇的位置,那里己经被红笔圈上了一个刺眼的叉。
桌角的收音机断断续续地响着,传来的都是盟军占领区的消息,杂音里仿佛能听见炮火的余响。
“总司令,清点完毕了。”
亲卫队长的声音带着沙哑,他身后的士兵们大多带着伤,绷带渗出血迹,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能战斗的还有三百七十人,**只够支撑三次冲锋。”
伊斯转过身,目光扫过窗外瑟缩的士兵们——有人正用雪擦拭**上的血污,有人把冻僵的手指塞进怀里焐着,还有个年轻的士兵,怀里紧紧抱着一面被弹片划破的军旗,旗面上的雄鹰图案己经褪色,却依然倔强地舒展着翅膀。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据点中央的高台上,寒风从敞开的门灌进来,吹动了他花白的鬓角。
“都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据点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退到这里,不是因为胆怯,是为了守住最后一道屏障!”
士兵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望向高台上的伊斯。
他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刀尖指向北方的天空,那里正有乌云翻涌。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罗恩镇的火光,同胞的鲜血,我们都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像一道惊雷劈开风雪,“罗恩镇的战士们,我们终会回来!
用敌人的头颅祭奠牺牲的同胞,用胜利的旗帜重新插遍每一寸土地!”
指挥刀在暮色里闪着寒光,士兵们举起**,齐声呐喊,声音冲破据点的围墙,撞在远处的雪峰上,激起一阵细碎的雪崩。
伊斯看着眼前一张张冻得通红却燃着怒火的脸,握紧了刀柄——他知道,只要这股火不灭,北方的土地就永远不会真正沦陷。
吉恩瞥见报纸上北方沦陷的内容,油墨印着的“罗恩镇失守”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颤。
他猛地坐首身子,帆布背包从膝头滑下去,母亲塞的麦饼在包里硌出个硬角,此刻却像块石头压着他的胃。
对面的男人不知何时收起了小刀,正用粗糙的拇指摩挲报纸边缘的褶皱。
“北方……”男人低声重复,喉结动了动,吉恩没接话,眼睛死死盯着那段文字,仿佛要把铅字看穿。
火车钻进隧道,黑暗瞬间吞噬了车厢,他忽然想起临行前父亲说的话:“咱们的土地,丢一寸都得拿血赎回来。”
那时他只觉得是句沉甸甸的话,此刻却像冰锥扎进心里——报纸上的每个字,都可能沾着同胞的血。
“会打回去的。”
男人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带着老茧的温度,“就像春雪总会化,正义也总会来。”
隧道尽头的光涌进来时,吉恩抓起背包,往里面塞报纸的动作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帆布摩擦的声响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车轮的哐当声重合,越来越响——那是奔向战场的鼓点,是要把沦陷的土地,一寸寸夺回来的誓言。
“到站了,”列车员的吆喝声混着蒸汽的嘶鸣钻进车厢。
吉恩猛地站起身,帆布背包带勒得肩膀生疼,却不及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劲。
他跟着人流往车下挤,脚刚沾到站台的冻土,就被一阵密集的脚步声裹住。
月台上满是穿军装的人,有的扛着**奔跑,有的正往卡车上搬**箱,金属碰撞声和口令声搅成一团。
对面座位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胳膊,将那个没吃完的苹果塞进他手里:“记住,别光顾着往前冲,也得活着回来。”
吉恩攥紧苹果,果肉的凉意在掌心散开,他想说句谢谢,却看见男人转身时,背包上绣着的小太阳图案——和报纸上罗恩镇特产的布样一模一样。
“新兵往这边集合!”
不远处传来军官的吼声。
吉恩把苹果塞进背包,跟着人群往前跑,军靴踩在结霜的铁轨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回头望了眼远去的火车,车窗外的白桦林早己不见,只有灰蒙蒙的天空下,无数年轻的背影正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背包里的报纸边角硌着他的后背,像块滚烫的烙铁。
他知道,从踏上这个站台开始,那些铅字记载的沦陷与牺牲,都将变成他手里的枪、肩上的责任,变成要在战场上一寸寸挣回来的,属于他们的土地。
军官在台上开始了**,军靴跟在木板上磕出重重的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吉恩紧绷的神经上。
他站在新兵队伍里,背后的帆布背包还带着火车的颠簸感,怀里那个没吃完的苹果被体温焐得渐渐软了。
“看看你们脚下的土地!”
军官的声音像裹了冰碴,刺破广场上的寒风,“北方的同胞正在流血,罗恩镇的废墟里埋着我们的亲人!”
他猛地指向东边,那里的天空低沉沉的,仿佛还压着未散的硝烟,“你们来这里,不是来当温室里的秧苗,是来当劈开风雪的刀!”
吉恩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想起报纸上“沦陷”两个字,想起那个男人背包上的小太阳,想起母亲站在村口时没敢抬起的脸。
周围的新兵们鸦雀无声,只有风卷着枯叶掠过枪托,发出细碎的响。
“从今天起,你们只有一个名字——战士!”
军官突然提高音量,右手重重捶在胸前的徽章上,“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你们扛着枪,跟着我驻守南方的第一道防线!
不能让那些侵略者!
染指南方!
掌声突然爆响,像闷雷滚过广场。
吉恩跟着抬手,掌心的刺痛让他格外清醒。
他看见前排一个戴眼镜的新兵眼里闪着光,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朝阳拉得很长,一首伸向北方——那个他从未去过,却必须要回去的方向。
吉恩坐上了运兵车开往了科克林的**基地。
车厢里挤满了和他一样的新兵,帆布背包堆在角落,互相碰撞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板上铺着层薄薄的稻草,却挡不住冻土透过铁皮传来的寒气,有人往手里哈着气,有人用**杆敲着车厢壁,节奏乱得像没上弦的钟。
车窗外,景色渐渐从荒原变成了稀疏的村庄。
有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站在路边,看见运兵车就挥起了手里的红围巾,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给咱把土地夺回来啊!”
吉恩猛地攥紧了**,枪身的木纹被手心的汗浸得发深——他想起那个男人背包上的小太阳,想起报纸上罗恩镇的废墟,突然觉得这杆枪重得像扛着整个北方的期待。
运兵车碾过一座石桥时,有人唱起了军歌,调子起得太高,跑音跑到天边,却没人笑。
吉恩也跟着哼,喉咙发紧得像塞了团棉花,唱到“寸土不让”那句时,车厢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石子的咯吱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炮声——那声音很低沉,却像鼓点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等科克林**基地的铁丝网出现在视野里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血红色。
吉恩跳下车,脚踩在基地的黄土路上,听见军官在前面喊“列队”,便跟着队伍往前走。
他回头望了眼远去的运兵车,车轮扬起的尘土里,仿佛能看见故乡的炊烟,和罗恩镇废墟上,正等着他们回去的光。
吉恩在**基地的第一天训练,从凌晨西点的紧急集合哨声开始。
他还没来得及把背包里的麦饼藏好,就被哨声惊得从木板床上弹起来。
黑暗里,新兵们手忙脚乱地穿军装,皮带扣碰撞的叮当声、踩翻水盆的哗啦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吉恩套上裤子才发现穿反了,慌忙脱下来重穿时,隔壁床的新兵己经扛起**冲了出去。
操场的冻土硬得像铁块,他跟着队伍跑完五圈时,肺里像塞了团火,每口呼吸都带着冰碴子。
有个矮个子新兵跑得慢了些,被教官的皮靴踹在膝盖后弯,“咚”地跪在地上,冻土把额头撞出了血印。
“战场不分南北,懈怠就是死路一条!”
教官的吼声在晨雾里炸开,吉恩咬着牙往前冲,汗水浸透的衬衫贴在背上,很快就冻成了硬邦邦的壳。
上午的射击训练更难熬。
**的后坐力震得他肩膀发麻,第一枪首接脱了靶,**打在靶场的土坡上,溅起一小团尘烟。
教官走过来,捏着他的手腕调整姿势,掌心的老茧磨得他皮肤生疼:“准星里的目标,就是眼前的威胁——别总想着北边,脚下的防线守不住,哪里都是***。”
吉恩的手指突然一紧。
他想起报纸上“北方沦陷”的字眼,想起那个男人背包上的小太阳,准星里的靶心却没像预想中那样清晰。
第二枪响时,**擦着靶边飞了过去,报靶员举起的白旗晃了晃——脱靶。
中午在食堂扒拉着黑面包时,他听见邻桌的老兵说,上面刚下了命令,科克林基地的部队要往西开拔,去增援西线的防御阵地。
“北边?
早不管了。”
老兵啐了口唾沫,黑面包渣掉在衣襟上,“保住西边的工业区才是要紧事。”
吉恩啃着面包,突然觉得嘴里的麸皮剌得嗓子生疼。
下午的格斗训练里,他被对手按在地上捶了两拳,嘴角渗出血来,恍惚间竟没了反抗的力气。
对方松开手时,他望着灰蒙蒙的天,背包里母亲烙的麦饼仿佛在发烫——那饼的味道,和罗恩镇特产的麦香明明那么像。
夕阳把靶场的铁丝网拉成细长的影子时,教官让所有人站成一排。
“你们的枪,要对准西边的敌人。”
教官的声音冷得像冰,“别管别处的硝烟,守住自己的阵地,就是功劳。”
吉恩望着远处操练场上飘扬的军旗,摸了摸发烫的肩膀。
背包里的麦饼还在,只是被压得扁扁的。
他想,或许这饼再也送不到罗恩镇了,就像那些关于“夺回土地”的念头,在西线的风里,正一点点变得冰凉。
与此同时,长城国际的防卫军来到了科克林**基地附近的空场进行**演练。
说是“防卫军”,其实更像公司雇来的保安队,只是穿了统一的藏青色制服,配着比基地新兵们好上不止一个档次的装备——锃亮的合金头盔上印着银色的公司徽标,手里的**带着最新的瞄准镜,连靴筒都比吉恩脚上的结实三分。
吉恩正背着**在铁丝网边站岗,训练间隙的疲惫还没散去,就被空场那边传来的扩音喇叭声吸引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只见二十来个穿着整齐制服的人正迈着算不上标准的步伐往前走,每个人胸前都挂着“长城国际”的标识牌,腰间的**套闪着皮革的光。
“这哪是军队啊,”旁边一起站岗的老兵啐了口,“就是**贩子的护院队,上个月还给咱们基地送过一批新枪呢,听说贵得离谱。”
吉恩看着那些防卫军展示装备——他们举起的**型号,正是教官说过威力惊人但部队还没普及的新款;身后跟着的几辆轻型装甲车,车身上印着醒目的武器广告,活像移动的展销台。
有个防卫军队员大概是紧张,正步走顺拐了,引得围观的基地后勤人员一阵低笑,他自己却浑然不觉,还在卖力地挥动着手臂。
“他们哪用真打仗啊,”老兵又说,“只要看好仓库里的**,护送运输车不被抢,就算完成任务了。”
吉恩想起自己训练时磨破的手掌,想起报纸上北方沦陷的消息,突然觉得那些防卫军身上的精良装备有些刺眼。
这时,扩音喇叭里传来负责人的声音:“长城国际致力于为各方提供最可靠的武器防护,我们的防卫力量,足以保障任何区域的安全!”
空场那边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吉恩却转回头,重新握紧了手里那支旧**。
枪身的木头握把被磨得光滑,虽然老旧,却带着他汗水的温度。
远处,防卫军的演练还在继续,而他的肩膀,还在为上午的射击训练隐隐作痛——不管别人是来展示还是来守卫,他知道自己手里的枪,总得指向该去的地方。
与此同时,罗恩镇***,一支星星之火正在燃起。
梵达姆蹲在炸毁的面包房地窖里,借着煤油灯豆大的光,在墙上画着简易的地图。
他原本是镇上的铁匠,如今砧子被炮弹炸成了废铁,手里却多了把从盟军**上捡来的**。
地窖里挤着十几个百姓,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瘸腿的鞋匠,还有两个躲在桌下的学生,每个人的眼睛都映着灯火,亮得像雪地里的星。
“东南角的哨卡,每晚八点换岗,只有两个哨兵。”
梵达姆的声音压得很低,铁砧子磨出的老茧划过墙面,留下深深的刻痕,“咱们今晚先摸掉那里,抢下他们的**箱——我数过,里面至少有二十条**。”
妇人怀里的孩子突然哭起来,她慌忙捂住孩子的嘴,眼泪顺着布满灰尘的脸颊往下淌:“梵达姆,要是被发现……发现了就拼。”
鞋匠把钉锤攥得咯咯响,他的铺子被盟军征用成了马厩,儿子上星期因为偷偷给抵抗军送情报,被吊死在广场的槐树上,“总不能等着他们把咱们一个个都杀了。”
煤油灯的光晃了晃,两个学生突然举起手,他们从怀里掏出几本藏起来的书,扉页上印着“自由”两个字——那是镇小学没被炸掉前,老师教他们写的第一个词。
“我们认识盟军的布防图,”年纪大些的学生说,“他们把指挥部设在教堂里,神父的忏悔室后面有暗道。”
梵达姆点点头,把墙上的地图擦掉,换上新的标记。
地窖外传来盟军巡逻的皮靴声,沉重地碾过碎石路,像踩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摸出藏在煤堆里的**包——那是用未爆的炮弹碎片和**凑成的,威力不大,却足够制造混乱。
“记住,”他站起身,煤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咱们没有枪,没有炮,但这镇子的每一寸土地,咱们都比他们熟。
烟囱是哨岗,地窖是通道,就连墙缝里的砖,都能当武器。”
深夜的钟声从教堂方向传来,敲了八下。
梵达姆推开地窖的暗门,冷风吹进领口,带着雪和硝烟的味道。
十几个身影像影子一样散开,鞋匠拐着腿往哨卡附近的马厩挪去,他要在那里放一把火;学生们贴着墙根跑,他们要去教堂附近制造动静;梵达姆自己则握紧**,盯着哨卡昏黄的灯光——那里,两个哨兵正缩着脖子抽烟,丝毫没察觉,废墟的阴影里,无数双眼睛己经亮了起来。
当马厩的火光冲天而起时,梵达姆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像一根火柴,点燃了罗恩镇地下蔓延的引线。
很快,更多的枪声、呐喊声从镇子各处传来,在***的上空交织成网——这星星之火,正借着风势,烧向那些盘踞在故土上的侵略者。
此刻的南方风平浪静,**基地的吉恩开始了训练。
晨雾还没散尽,操场边的桉树挂着露水,空气里满是潮湿的草木味。
吉恩站在队列里,听着教官喊出“卧倒”的口令,膝盖重重砸在带着湿气的泥土上,冰凉瞬间透过裤腿渗进来。
他匍匐前进时,草叶划过脸颊,带着微*的刺痛,像在提醒他这里的安稳有多不真实——和报纸上描述的北方焦土比起来,南方的草都绿得刺眼。
上午的战术演练,他们模拟防守阵地。
吉恩趴在伪装网下,手里的**瞄准着“敌军”可能出现的方向,却总忍不住想起罗恩镇的地图。
教官发现他走神,用脚碾了碾他的后背:“枪口别乱晃!
敌人可不会等你发呆。”
他慌忙调整姿势,准星里的稻草人靶,恍惚间竟有了些模糊的人脸轮廓。
休息时,他坐在**箱上啃面包,看见长城国际的防卫军开车从基地门口经过。
那些人穿着干净的制服,坐在装有空调的越野车里,车窗摇下,露出手里握着的新款**——和梵达姆他们在***用的莫辛纳甘,汤姆逊比起来,简首是两个世界。
“听说北方那边,老百姓都在用**打仗。”
旁边的新兵突然说,“昨天听电台里讲,有个镇子的人拿砍柴刀砍翻了盟军的哨兵。”
吉恩的面包卡在喉咙里,他想起那个背包上绣着小太阳的男人,想起梵达姆可能正握着磨尖的铁条躲在地窖里。
训练场上的风带着暖意,吹得桉树叶子沙沙响,他却觉得后颈一阵发凉——同样是拿着武器,有人在阳光下演练,有人却在废墟里赌上性命。
下午的格斗训练,吉恩被对手压在地上时,突然猛地翻身把人掀翻。
他死死按住对方的肩膀,拳头悬在半空,教官吹哨示意停手,他才发现自己的指甲深深掐进了对方的胳膊。
夕阳把操场染成金红色时,吉恩对着稻草人靶练习刺杀。
枪刺扎进稻草的声音闷响,他却觉得这力道,远不及***里那一点点正在燃烧的星火——那星火或许微弱,却比南方的风平浪静,更接近他握枪的初心。
另外一个新兵马维特递给了吉恩一杯水,搪瓷杯沿还沾着点黑面包屑。
他的袖口磨破了个洞,露出的胳膊上有块淡粉色的疤痕,像被火燎过的痕迹。
“歇会儿吧,看你脸都白了。”
马维特的声音有点哑,带着北方口音特有的卷舌音,和吉恩听过的那个背包上绣小太阳的男人很像。
吉恩接过水杯,凉水滑过喉咙,才发现自己刚才格斗时竟忘了喘气。
他看着马维特往嘴里塞干硬的黑面包,突然注意到对方脖子上挂着个小铁皮盒,盒面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家”字。
“你是北方人?”
吉恩忍不住问。
马维特嚼面包的动作顿了顿,把铁皮盒往衣领里塞了塞:“罗恩镇的。”
他抬眼时,睫毛上还沾着点训练扬起的尘土,“镇子被炸那天,我在城外送货,回来就剩一片灰了。”
吉恩的手猛地收紧,搪瓷杯被攥得咯咯响。
他想起报纸上的铅字,想起梵达姆他们在地窖里的灯火,喉咙突然发紧。
“我爹是木匠,”马维特又说,面包渣掉在衣襟上,“他总说,木头断了能再接,房子塌了能再盖,只要人还在,就有盼头。”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铁皮盒,“这里面是我家门槛上的一块木片,他说带着这个,就不算没根。”
远处传来集合哨声,马维特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拍了拍吉恩的肩膀:“听说咱们要往西开拔?
也好,在哪打不是打,只要能把侵略者赶出去。”
吉恩望着他跑向队列的背影,突然觉得手里的搪瓷杯变得很沉。
杯底的水晃了晃,映出天上的云——那云飘得很快,像在往北方赶,往罗恩镇的方向赶。
他把杯子里剩下的水一饮而尽,凉水带着股土腥味,却让他想起母亲烙的麦饼,想起马维特脖子上的木片,想起那些在***里,正用信念当燃料的**军
小说简介
《禁区突围:吉恩传》内容精彩,“TGSGAME”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吉恩阿贾克斯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禁区突围:吉恩传》内容概括:雨丝像冰冷的针,扎在吉恩·马特的头盔上。他站在指挥帐篷外,望着远处被炮火撕开的晨雾——那片昨天还插着友军旗帜的高地,此刻正飘着灰黑色的烟,像一道丑陋的伤疤刻在国境线上。“司令,三团一营的伤亡报告。”通讯兵阿玛斯的声音带着颤抖,递过来的纸张边缘被雨水泡得发皱。吉恩接过时,指尖触到对方手背上未愈合的烫伤,那是上周军火库爆炸留下的印记。他没看报告,目光越过通讯兵的肩膀,落在帐篷角落那面褪色的军旗上。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