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停,林渊抱着纸箱在巷子里狂奔,黑色雨衣早被溅起的泥水染得斑驳。
怀里的黑猫发出微弱的呜咽,溃烂的皮毛黏在皮肤上,每跑一步都像有细小的针在扎林渊的手臂——不是疼,是一种带着凉意的灼烧感,顺着猫爪往他手腕窜。
他没敢去大医院。
天桥**的警笛声还在远处绕,刘家的人说不定正盯着各个急诊入口,他现在就像个提着灯笼在黑夜里跑的靶子,地脉银瞳亮一次,就把自己的位置暴露得更明显。
拐过三个拐角,巷尾亮起一盏昏黄的灯。
“陈记兽医馆”的木牌挂在生锈的铁门上,牌子边缘刻着一道小小的八卦纹——这是爷爷生前带他来过的地方,说是馆主陈老头懂点“门道”,能治些“寻常兽医治不了的病”。
林渊抬手敲了三下门,节奏是爷爷教的:短、长、短。
门内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接着是一道沙哑的嗓音:“三更半夜敲门,不怕招鬼?”
门“吱呀”开了,穿蓝布褂子的老头探出头,看见林渊怀里的纸箱,眉头瞬间皱成疙瘩:“是你?
****头七还没过,你就敢碰这东西?”
“陈爷爷,它快不行了。”
林渊把纸箱递过去,指尖的凉意让他打了个寒颤,“刘家的人追我,这猫……好像和我爷爷有关。”
陈老头的目光落在林渊右眼上,瞳孔猛地一缩,伸手抓住他的手腕:“银瞳开了?
你爷爷果然把这东西给你了!”
他拽着林渊往屋里走,反手锁上门,又从柜台下摸出三枚铜钱,往地上一撒——卦象是“坎为水”,三爻皆动,主“险中藏机”。
“把猫放桌上。”
陈老头从里屋端出一个陶碗,碗里装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檀香和铁锈混合的味道,“这是‘朱砂浸魂水’,能吊住它的命,但能不能活,看它自己愿不愿意认主。”
林渊刚把黑猫放到桌上,陶碗里的液体突然开始冒泡。
黑猫原本耷拉的耳朵猛地竖起来,溃烂的皮肤下透出淡淡的金光,爪子在桌上抓**,竟在木头上划出了一道闪电形状的印记——和爷爷笔记里画的“震卦”符号一模一样。
“这是……先天震卦?”
陈老头的声音都在抖,“你爷爷当年说,玄世八域各有一个守护者,震雷域的守护者是‘玄猫’,怎么会变成这样?”
话音刚落,黑猫突然发出一声清亮的喵叫,原本浑浊的眼睛睁开,瞳孔里竟映着和林渊右眼一样的银色旋涡。
它抬起爪子,轻轻搭在林渊的手背上,溃烂的皮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露出底下漆黑油亮的新毛。
更诡异的是,林渊怀里的玄铁卦钱突然飞了出来,落在黑猫头顶,发出“嗡”的一声轻响。
铜钱上的八卦纹和黑猫爪子上的震卦印记同时亮起,一道金色的光链从铜钱延伸到林渊的右眼,瞬间打通了某种联系——他突然能“听见”黑猫的声音,不是用耳朵,是首接出现在脑海里:“小渊,我叫玄墨,是你爷爷用二十年阳寿换来的守护者。”
林渊浑身一震,后退半步撞在柜台上:“你……你能说话?
我爷爷他……你爷爷早就知道刘家会找上门。”
玄墨从桌上跳下来,体型比刚才大了一圈,黑色的皮毛泛着微光,“刘伯温的后人想解开封印,把玄世的煞气引到现世,你爷爷当年和我定下血契,让我在你银瞳开的时候,把先天震卦碎片交给你。”
它抬起爪子,爪子心浮现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色碎片,碎片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正是震卦的符号。
“这是玄世八域的钥匙之一,集齐八块碎片,才能重新加固封印。
但现在刘家己经拿到了‘坤地卦’碎片,正在炼化血月蛊,一旦成功,北京中轴线的地脉就会被污染,到时候……轰隆!”
一声巨响从门外传来,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陈老头脸色大变,抓起柜台上的桃木剑:“是九菊一派的人!
他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林渊的右眼突然剧痛,眼前浮现出门口的景象:三个穿黑色和服的人站在雨里,手里拿着缠着红绳的稻草人,稻草人的眼睛是用银色线虫做的——和天桥上那个男人皮肤下的线虫一模一样。
“他们在用‘式神追踪术’。”
玄墨跳到林渊肩上,爪子上的震卦碎片亮起金光,“****笔记里应该有‘雷火符’的进阶画法,用你的精血做引,能暂时击退他们。”
林渊立刻摸出爷爷留下的牛皮笔记本,翻到夹着红绳的那一页。
纸上画着雷火符的图案,旁边用小字写着:“银瞳者用精血画符,可引震雷之力,但每用一次,阳寿减五岁。”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稻草人身上的红绳开始燃烧,一股浓烈的煞气顺着门缝钻进来,让林渊的喉咙发紧。
他咬咬牙,咬破指尖,在笔记本的空白页上画符——指尖的血落在纸上,瞬间被符纹吸收,纸上的线条亮起刺眼的红光。
“开门!”
门外传来女人的声音,带着诡异的腔调,“交出地脉银瞳和玄猫,饶你们不死!”
陈老头举起桃木剑,挡在林渊身前:“你带着玄墨从后门走,去地脉阁找周长老,只有他能护着你。
记住,别让银瞳的光芒暴露在满月下,否则……否则血月蛊会感应到我的位置,对吗?”
林渊握紧手里的符纸,右眼的银色旋涡越转越快,“陈爷爷,你怎么办?”
“我老头子活了七十多年,还怕几个小**?”
陈老头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张**的符纸,上面画着“镇宅符”,“你们快走,后门首通护城河,顺着河走能避开追踪。”
玄墨咬住林渊的衣角,往后门拽:“没时间了,刘家的人也在往这儿赶,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林渊最后看了一眼陈老头,转身冲进后门。
雨还在下,护城河的水泛着黑色的光,玄墨跳到他怀里,爪子心的震卦碎片亮起,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金色的路径。
他顺着路径往前跑,身后传来桃木剑断裂的声音和陈老头的怒吼,还有符纸燃烧的噼啪声。
林渊的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右手紧紧攥着那张用精血画的雷火符——他第一次知道,爷爷说的“玄学之路满是荆棘”,不是指玄术难学,是指每走一步,都要有人替他挡在前面。
跑过一座石桥时,玄墨突然开口:“小心!
头顶有煞气!”
林渊抬头,看见夜空里飘着一朵黑色的云,云里隐约有无数银色的线虫在蠕动,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他的右眼剧烈疼痛,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林渊,拿地脉银瞳来换陈老头的命,否则……他会变成第一个血月蛊的容器。”
是刘家的人!
林渊停下脚步,看着怀里的玄墨,又摸了摸右眼。
雨水打在脸上,冰凉刺骨,他突然想起爷爷临终前的样子——爷爷躺在床上,手里攥着玄铁卦钱,说:“小渊,别怕,玄术的本质不是逆天改命,是守住该守的人。”
他握紧拳头,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手里的雷火符亮起红光:“想要银瞳,先赢了我再说!”
玄墨看着他的背影,爪子心的震卦碎片再次亮起,低声道:“你爷爷没看错人,可惜……你还不知道,血月蛊的容器,从来都不是别人,是你自己啊……”夜空里的黑云越来越近,银色的线虫开始往下掉,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黑色的涟漪。
林渊的右眼越来越亮,手里的雷火符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他知道,这是他第一次真正面对玄学界的危险,也是他必须走下去的路——为了爷爷,为了陈老头,也为了那个还没见过的玄世八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