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驰科技地下一层的对抗训练实验室，被称为“角斗场”。
苏墨跟随顾云深穿过需要虹膜和掌纹双重认证的气密门，眼前豁然开朗。
数百平米的广阔空间里，布满闪烁的服务器机架和超大显示屏，空气中弥漫着低温设备特有的臭氧味。
“这里是‘雅典娜’的训练场。”
顾云深的声音在空旷的环境中产生轻微回响，“每天，系统要在这里经历数百万次的模拟攻击。”
苏墨的目光被中央主屏幕吸引，上面流动的代码风格让她感到莫名的熟悉。
“攻击模式库是由谁构建的？”
“主要是我和林凡。”
顾云深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个界面，“三年前开始搭建，持续更新至今。”
苏墨注意到一个细节：“三年前？
那是在你创立星驰之前。”
顾云深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是的。
部分基础架构来自我之前的项目。”
苏墨想起昨晚查到的资料——顾云深三年前创立的“深云科技”因一次神秘的黑客攻击而破产。
攻击手法极其高明，几乎没有留下可追踪的痕迹。
“听说那次攻击至今没有定论？”
苏墨状似随意地问。
顾云深转身，目光锐利：“苏博士对我过去的失败很感兴趣？”
“只是职业习惯。
了解防御者的历史，能更好理解他的防御策略。”
苏墨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两人对视片刻，顾云深率先移开视线，指向屏幕：“这是最新的对抗样本生成算法...”讲解过程中，苏墨再次注意到那个熟悉的代码风格。
与她在大学时期开发的一套渗透测试工具惊人相似，而那套工具只有一个非商业版本，从未公开过。
“有什么问题吗？”
顾云深注意到她的走神。
“很精妙的设计。”
苏墨掩饰道，心中疑云渐生。
实验室门滑开，林凡带着几个工程师走进来。
“顾总，苏博士，第三阶段的压力测试准备好了。”
测试开始，模拟环境中，“雅典娜”系统遭受各种精心设计的攻击。
苏墨专注地观察系统反应，不时提出尖锐问题，顾云深则一一解答。
两人间流畅的技术对话让旁听的工程师们暗自咋舌。
“停！”
苏墨突然举手，“刚才那次SQL注入攻击的防御反应慢了0.3秒。”
林凡皱眉：“在可接受范围内。”
“对于普通系统是，对于‘雅典娜’不是。”
苏墨坚持，“让我看看防御模块的代码。”
工程师们看向顾云深，他微微颔首同意。
苏墨坐到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很快调出相关代码段。
她快速浏览，修改了几行代码，重新运行测试。
这次，系统反应时间缩短到可忽略不计。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惊讶于苏墨不仅迅速找到问题所在，还能首接优化顾云深编写的代码。
林凡的眼神复杂：“苏博士对我们系统的了解程度令人惊讶。”
“只是基础的结构性理解。”
苏墨轻描淡写，但注意到顾云深看她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思。
测试结束后，顾云深邀请苏墨共进工作午餐。
在公司顶楼的餐厅，隔着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科技园区。
“苏博士在MIT时的导师是D**id Wilson教授？”
顾云深突然问。
苏墨搅拌沙拉的手顿了顿：“是的。
顾总认识他？”
“听过他的讲座。
听说他手下曾有个学生开发了一套很出色的渗透工具，叫‘密涅瓦的猫头鹰’。”
苏墨抬眼：“那只是个学术项目。”
“但设计理念很超前，据说部分思路被应用在一些商业产品中。”
顾云深语气平淡，眼神却锐利。
苏墨保持微笑：“学术界的成果能影响工业界，是好事。”
午餐后回到办公室，苏墨关上门，立刻打开加密通讯频道。
“帮我查一件事，”她对屏幕那端的助手说，“查一下顾云深在深云科技破产前六个月的所有公开活动，特别是任何可能与MIT产生联系的情况。”
结束通话后，苏墨站在窗前沉思。
那个代码风格太过相似，不可能是巧合。
要么顾云深研究过她的早期工作，要么...他与那个曾经侵入她大学服务器的神秘黑客有关。
下午的技术会议上，苏墨提出了一个全面的安全加固方案，其中包括对核心团队成员的**再次审核。
林凡明显表现出抵触：“我认为这是不必要的过度警惕，会影响项目进度。”
“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苏墨坚持，“特别是考虑到昨晚的事件。”
顾云深最终支持了苏墨：“就按苏博士的方案执行。
林凡，你配合完成审核。”
会议结束后，林凡在走廊追上苏墨：“苏博士，也许我们可以谈谈？”
“当然。”
苏墨微笑。
在公司咖啡角，林凡显得坐立不安：“我知道董事会派您来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但有些审核流程确实会造成不必要的困扰...”苏墨轻轻搅拌咖啡：“林总监在星驰五年了，听说深得顾总信任。”
“顾总对我有知遇之恩。”
林凡语气真诚，“所以我不希望任何事影响项目。”
苏墨注意到当提到“知遇之恩”时，林凡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杯沿划圈——一个典型的焦虑表现。
“我理解您的担忧，”苏墨说，“但安全无小事。
特别是考虑到‘雅典娜’的商业价值。”
林凡突然压低声音：“您知道吗？
顾总之前的企业就是因为内部问题而失败的。
他变得格外谨慎不是没有原因。”
苏墨挑眉：“哦？
我听说是因为外部黑客攻击。”
“那只是官方说法。”
林凡眼神闪烁，“实际上...林凡。”
顾云深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研发部在找你。”
林凡吓了一跳，匆忙告辞离开。
顾云深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蹙：“他在和你聊什么？”
“一些公司往事。”
苏墨观察着顾云深的反应。
顾云深的嘴角绷紧：“过去的事不值得多聊。
对了，今晚有个行业酒会，我需要女伴出席。
你有空吗？”
苏墨惊讶于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这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
“保护我和‘雅典娜’的形象也是安全顾问的工作。”
顾云深理由充分。
酒会在旧金山一家高级酒店的宴会厅举行。
硅谷科技界的精英们齐聚一堂，香衣鬓影，觥筹交错。
顾云深和苏墨的出现引起了不少注意。
他们并肩而行，一个冷峻挺拔，一个清丽优雅，宛如一对完美的搭档。
“顾总！
难得见你带女伴。”
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
苏墨转头，看见一个身着休闲西装却穿运动鞋的男子走来——典型的硅谷风范。
“秦朗，朗逸资本。”
男子向苏墨伸出手，笑容灿烂，“这位美丽的女士是？”
“苏墨，公司顾问。”
苏墨与他握手，注意到他看似随意的打扮中，手表却价值不菲。
“苏墨？
莫非是那位‘代码女王’？”
秦朗眼睛一亮，“久仰大名！
听说你去年在黑帽大会上的演示惊艳西座。”
顾云深 su*tly moved closer to Su Mo：“秦朗是我的大学同学，现在专投科技项目。”
“而且是星驰的早期投资者。”
秦朗补充道，目光仍在苏墨身上流连，“苏博士有没有考虑过顾问之外的选择？
我认识几家初创公司正在寻找CTO级别的人才...”顾云深打断他：“苏博士与星驰有独家协议。”
秦朗挑眉，看看顾云深又看看苏墨，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明白，明白。”
交谈中，苏墨注意到宴会厅另一端，林凡正与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低声交谈。
男子衣领上别着一个精致的徽章，形状奇特。
苏墨借口取饮料，悄悄靠近 enough to hear fra**ents of their conversation。
“...压力很大...不能再...”林凡的声音紧张。
“...最后一批...之后保证...”陌生男子语气强硬。
苏墨正要再靠近，侍应生不小心撞到她，饮料洒了她一身。
动静引起注意，林凡和陌生男子立刻分开。
顾云深快步走来：“没事吧？”
“没事，只是去洗手间清理一下。”
苏墨微笑，目光扫过林凡苍白的脸和那个迅速消失在人群中的陌生男子。
在洗手间，苏墨试图清理裙子上的污渍，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安然，她大学时代最好的朋友。
“墨墨！
真是你！”
安然惊喜地拥抱她，“我刚才就看见你了，和顾云深在一起！
什么情况？”
苏墨简要解释了来龙去脉，省略了机密部分。
安然眨眼：“所以你和顾云深工作？
那个当年拒绝我表白的冰山男神？”
“他拒绝过你？”
苏墨惊讶。
安然漂亮聪明，在大学里追求者无数。
“大三时，我鼓足勇气约他，他说‘对不起，我对感情没有规划’。”
安然模仿顾云深的冷淡语气，然后笑了，“现在看，也许他只是没遇到对的人。”
回到宴会厅，苏墨发现顾云深正在与一位老者交谈。
老者看到她，眼睛微眯：“这位是？”
“赵董，这是苏墨博士。”
顾云深介绍，“苏博士，这位是星驰科技的创始人赵东明董事长。”
苏墨与赵董握手时，感到他特意加重了力度：“久仰苏博士大名，希望您能帮助云深保护好‘雅典娜’。”
“我会尽力的。”
苏墨微笑，却注意到赵董眼中一闪而过的忧虑。
酒会结束后，顾云深送苏墨回酒店。
车内，两人沉默片刻。
“你和赵董很熟？”
苏墨突然问。
“他是我导师，也是我前一次创业时的天使投资人。”
顾云深说，“为什么问这个？”
“只是感觉他似乎很关心你。”
苏墨委婉地说。
车停在酒店门口，顾云深突然问：“明天是周六，你有安排吗？”
“工作就是我的安排。”
苏墨挑眉。
“那我邀请你进行一项与工作相关的活动——参观斯坦福AI实验室的一个特别展览，有关AI安全的前沿研究。”
苏墨考虑片刻：“听上去很有吸引力。”
“明早九点，我来接你。”
顾云深的嘴角微微上扬，几乎难以察觉。
回到酒店房间，苏墨立即打开电脑，调出酒会上**的陌生男子衣领徽章的特写。
经过图像增强和数据库比对，结果令人震惊——这个徽章属于一个被认为己经解散的黑客组织“镜界”，该组织以出售商业机密闻名。
更令人不安的是，资料显示，“镜界”的攻击手法与三年前导致深云科技破产的那次攻击有多处相似。
苏墨站在窗前，看着旧金山的夜景，思绪纷乱。
顾云深、林凡、赵董、秦朗、神秘男子...每个人似乎都藏着秘密。
而那个代码风格的相似，更是让她不安。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收到一条加密信息：“调查有进展，深云破产前六个月，顾云深曾多次访问MIT校园。
具体目的未知。”
苏墨握紧手机，目光变得深邃。
明天与顾云深的“工作相关活动”，或许能给她一些答案。
夜色渐深，旧金山*区的灯火如繁星般闪烁，仿佛无数未解之谜，等待被揭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