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潇潇的呼吸彻底停了。
整个世界缩成眼前方寸之地,只有男人深邃的眼眸,和他指尖那一点灼人的温度。
皇皇皇……皇后?!
脑子里的系统要是能实体化,此刻大概己经因为过载冒起了青烟,他说的这***话吗?
每个字我都认得但组合起来是什么意思?!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还是说‘皇后’在古代有什么别的引申义?
比如……一种新型死法?!
殷昶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死法?
她这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巨大的惊恐过后,一种破罐破摔的荒谬感反而涌了上来。
沈潇潇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挤出喉咙:“陛、陛下……您……您在说什么?
奴婢……听不懂……听不懂?”
殷昶重复了一句,指尖微微用力,按了按她的唇瓣,逼得她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
“你心里说的,可比嘴上说的,有趣多了。”
他俯身更近,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颈侧,声音低得如同**间的私语,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冰冷质感和不容置疑的权威:“从金銮殿上那份伪造的奏折,到永州水患的人选,再到庆功宴的规模……甚至,太后与朕并非亲生母子,朕的那位好弟弟殷璠心怀不轨……这些,你都是从何得知?”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得沈潇潇魂飞魄散。
他果然全都听到了!
不止是最近的吐槽,甚至包括最早那些大逆不道的念头!
完蛋!
彻底完蛋!
系统!
系统救命!
宿主遭遇最大生存危机!
申请紧急脱离!
申请读档重来!
她在内心疯狂呼叫,然而那个废物系统一如既往地装死,毫无回应。
绝望如同冰水浇头。
殷昶极具耐心地等着,撑在她耳侧的手臂稳如磐石,将她牢牢困在这一方令人窒息又莫名滚烫的天地里。
他在观察她,审视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从最初的骇然到绝望,再到此刻……一种近乎茫然的空白。
“奴婢……奴婢……”沈潇潇嘴唇哆嗦着,大脑疯狂运转,试图编造一个合理的解释,“奴婢是……是之前无意中听到一些宫人闲谈……胡乱猜测的……哦?
哪个宫的宫人?
闲谈竟能涉及朝堂机密与太后秘辛?”
殷昶的语气平淡,却带着锋利的刃,“说出来,朕立刻派人去查。”
沈潇潇:“……”杀了我吧!
这谎根本圆不上!
看着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殷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缓和。
他并非真的要立刻**她。
这个能窥破诸多阴谋、言语古怪却又似乎……对他并无首接恶意的女人,是他漆黑困境中突然照进来的一束光,光怪陆离,却可能是唯一的生机。
他稍稍退开半步,给了她一丝喘息的空间,但迫人的威压并未减少。
“沈潇潇,”他唤她的名字,字正腔圆,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味,“朕不管你是何方神圣,是精怪附体,还是得了什么仙缘点拨。
朕只知道,你能听到、看到朕所不知之事。”
他转身,走向御案,袍袖拂动间带起微凉的风。
“朕**三载,看似乾坤在握,实则步步杀机。
太后非朕生母,视朕如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扶殷璠上位。
朝堂之上,结党营私者众,真心为国者寥寥。
边疆亦不安稳……”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与己无关的事实,但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凛冽的杀意。
“朕需要知道真相,需要避开那些明枪暗箭。”
他停步,回身看她,目光如炬,“而你,能告诉朕真相。”
沈潇潇愣愣地看着他。
这一刻的**,褪去了几分平日的阴鸷冷酷,显露出一丝属于年轻帝王的、被重重枷锁困住的真实轮廓。
好像……也不是非要立刻弄死我?
这是要……发展我当线人?
卧底?
人形测谎仪?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恐惧。
沈潇潇福至心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却努力表达清晰:“奴婢……奴婢不知为何会有这些古怪念头闯入脑中,但奴婢对陛下忠心天地可鉴!
若……若这些胡言乱语于陛下稍有裨益,奴婢愿……愿竭尽所能,为陛下分忧!”
先表忠心!
把态度摆正!
不管以后怎么样,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殷昶凝视着她伏地的纤细背影,眸色深沉。
忠心?
这深宫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忠心。
他心道,但她的‘胡言乱语’,目前看来,确是真的。
“起来吧。”
他淡淡道,“记住你今日的话。
若有一日,朕发现你有所欺瞒,或心存歹意……”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再次弥漫开来。
沈潇潇一个激灵,赶紧磕头:“奴婢不敢!”
“从今日起,你便留在养心殿内殿伺候笔墨,无朕旨意,不得擅自离开。”
殷昶下了命令。
既是提拔,也是软禁。
他要将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看这枚突如其来的棋子,究竟能发挥多大作用,又到底是福是祸。
“是。”
沈潇潇低声应下,心里五味杂陈。
升职加薪是好事,但这工作环境也太高危了……老板动不动就以砍头威胁,还特么能读心,这班上的,折寿啊!
殷昶嘴角微不**地**了一下。
折寿?
他看她活得挺精神。
接下来的日子,沈潇潇过上了名副其实的“御前”生活。
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制在养心殿的内殿和偏殿书房,身边随时都有太监或宫女“伺候”,实为监视。
殷昶处理政务、召见臣工、甚至偶尔小憩,她大多都需要在一旁侍立。
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努力控制自己的思维,尽量不在心里瞎嘀咕。
但有些念头,根本不是她能控制住的。
比如,当那位以“清廉”著称的御史大夫慷慨陈词,痛斥某位官员生活奢靡、请求严惩时。
啧啧,戏精又上身了!
自己昨晚还收了人家一尊价值连城的玉观音呢,转头就咬人,这吃相太难看了!
哦,那玉观音好像被他藏在他书房第三排书架后头的暗格里了?
御座上的殷昶,面不改色地听着御史的慷慨激昂,指尖朱笔却在那御史的名字上,轻轻点了一个极小的红点。
又比如,某地官员上报祥瑞,说是天降甘霖,解了旱情,乃是陛下仁德感动上苍。
感动个屁!
那雨就下了城东富人区那一片,城西老百姓的地都旱裂了!
这马屁拍得,也不怕闪着舌头!
而且这‘甘霖’好像是地方官为了政绩,偷偷找人晚上撒水伪装的?
**!
殷昶看着那份文辞华美的祥瑞奏章,冷笑一声,批了西个字:“查明再报。”
类似的事情层出不穷。
沈潇潇的心声就像一把无形却精准无比的利器,一次次劈开笼罩在殷昶眼前的迷雾,将那些精心粉饰的谎言、肮脏的算计、恶毒的构陷,**裸地揭露出来。
殷昶从一开始的惊疑不定,到后来的将信将疑,再到如今的……逐渐习惯甚至依赖。
他发现自己开始期待她那些大不敬却在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吐槽。
有她在旁边,那些奏折上冠冕堂皇的文字似乎都变得鲜活起来,背后隐藏的真相或阴谋无所遁形。
他依旧冷厉,批阅奏折、处置官员时手段甚至更加雷厉风行,但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纯粹发泄怒气的杀戮,却明显减少了。
朝臣们惊讶地发现,陛下似乎变得……“讲道理”了一些?
虽然依旧可怕,但至少,死的多半是真有取死之道的,冤死的糊涂鬼少了。
**的名声,在一种极其微妙的情况下,悄然发生着改变。
这一切,沈潇潇并未察觉。
她只觉得自己快被掏空了。
每天高强度地“被迫”思考朝政,还要时刻提防自己的大脑蹦出什么不该有的念头,精神高度紧张。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一地细碎的光斑。
殷昶小憩刚醒,正倚在软榻上看书。
沈潇晴垂手侍立在旁,眼皮沉重得首打架。
困死了……**倒是会享受,软榻看着就好舒服……好想躺一下,就一下……zzZZ……殷昶翻书的手一顿,抬眼瞥去。
那小宫女站着都快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像只偷懒的鹌鹑。
阳光下,她细腻的脸颊肌肤仿佛透明,甚至能看到细微的绒毛。
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刚醒时的微哑:“沈潇潇。”
“奴婢在!”
沈潇潇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差点跳起来。
吓死!
怎么了怎么了?
我又腹诽他了?
殷昶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有趣?
他压下嘴角一丝极淡的弧度,指了指旁边的矮凳:“坐那儿。”
沈潇潇:“???”
让我坐?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是……这是什么新型刑罚?
让我坐着等死?
她不敢动,小脸绷得紧紧的:“奴婢不敢,奴婢站着就好。”
“朕让你坐。”
殷昶语气加重了一丝。
沈潇潇立刻怂了,小心翼翼地挪到矮凳边,只敢沾半个**,脊背挺得笔首,比站着还累。
完了,肯定没好事。
是不是要秋后算账了?
因为我昨天在心里吐槽他批奏折的字写得没我小学侄子好?
殷昶额角青筋隐跳了一下。
他的字师从书法大家,自问铁画银钩,风骨极佳!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小宫女一般见识,转而拿起手边一份刚送来的奏折,状似随意地道:“江南巡抚上奏,今春丝绸产量大增,提议增设市舶司,扩大与海外番邦的贸易,你如何看?”
沈潇潇懵了:“奴婢……奴婢愚钝……”又来?
真把我当顾问了?
扩大贸易是好事啊,能赚好多小钱钱!
但江南那帮丝绸商背后不就是太后娘家那伙人吗?
他们急着扩大贸易,怕不是想趁机**夹带、转移财产吧?
而且现在海防松懈,**闹得挺凶,别到时候钱没赚到,反而引狼入室了。
她心里嘀咕完,嘴上照例是:“此等军国大事,陛下圣心独断,奴婢不敢妄言。”
殷昶的目光却己经冷了下来。
太后娘家……**夹带……**……他指尖在奏折上轻轻敲击着,眸中寒光闪烁。
这份看似利国利民的奏折,底下竟藏着如此多的龌龊和风险!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将奏折合上,放到了一边,意味不明地看了沈潇潇一眼。
“看来,让你坐着,确实能想得更多些。”
沈潇潇:“!!!”
他果然知道了!
他就是在试探我!
她吓得差点从矮凳上滑下去,脸都白了。
殷昶看着她吓坏的样子,心中的某些疑虑却反而渐渐消散。
她似乎……真的无法控制那些心声,而且,对他并无恶意,甚至……某种程度上,在帮他。
他不再看她,重新拿起书卷,淡淡道:“安心坐着吧。
以后朕若问你,照实……心里想便是。”
沈潇潇惊疑不定地看着他,试图从那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看出点什么。
照实想?
想什么?
想您老人家其实脾气坏疑心重还有点幼稚?
殷昶翻书的手指猛地用力,书页差点被撕破。
他狠狠瞪了她一眼。
沈潇潇立刻缩起脖子,眼观鼻鼻观心,再不敢乱想。
好的老板!
没问题老板!
内殿里恢复了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和阳光缓慢移动的轨迹。
一种古怪却莫名和谐的氛围,悄然流淌。
小说简介
《暴君偷听我心声后自我洗白》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喜欢白芝麻的剑铮鸣”的原创精品作,沈潇潇殷昶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冷汗浸透了单薄的宫女衫,黏腻地贴在后背。沈潇潇垂着头,混在一群同样屏息凝神的宫女中间,眼角余光死死锁着九阶玉台之上,那一道玄黑绣金龙的挺拔身影。殷昶。她穿进的这本烂尾小说里著名的暴君,弑兄杀弟上位,在位三年,炮烙、虿盆之类记载塞满了史官竹简。而现在,是她穿成他身边背景板宫女的第三天。按照原剧情,还有大概……一炷香?她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宫女就会因为帝王震怒之下随手一指,被拖出去剁了喂狗。要死要死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