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50，北京晚高峰的东风南路像被倒进火锅的红汤，一动不动。
沈砚的 MPV 却灵活地钻进辅路，导航语音是蜡笔小新：“前方 800 米右转，嘿嘿”姜晚把帆布包抱在膝上，里面装着她的”全部身家“：- 笔记本 x1（贴满吧唧）- ****糖半包（今早沈砚给的）- ***、学生证、一张***（余额 612.38）- 以及——同居协议 30 条，A4 双面打印，她一条都没敢细看。
218:05，通州北关，老破小楼下。
沈砚靠边停车，顺手把双闪打开。
傍晚的天是灰蓝色的，像没搅匀的蓝莓酸奶。
姜晚：“我、我去打包行李，很快！”
男人解开安全带：“我帮你。”
“不、不用，六楼没电梯……”沈砚己经绕到副驾外，一手替她挡车顶，一手插兜：“正好当拉伸。”
3楼道里堆满邻居的酸菜缸、婴儿车、以及一辆 90 年代二八大杠。
声控灯坏了，沈砚打开手机手电筒，白光打在斑驳墙皮上，像给旧时光打了柔光滤镜。
姜晚走在前面，听见自己心跳——砰、砰、砰。
——老板要进她 12㎡ 的”猪窝“，里面还有上周没洗的草莓袜子，救命！
4门一开，一只橘白相间的猫蹲在鞋柜上，尾巴盘成问号。
“豆奶，妈妈回来啦！”
猫主子斜眼瞄她，又瞄沈砚，下一秒——“喵嗷！”
它首接跳到男人肩上，蓬松大尾巴扫过沈砚耳后，像给他戴了一条**围脖。
姜晚：？？？
——平时连亲爹都不让抱的 12 斤逆子，第一次见面就投敌？
5沈砚单手托住猫**，另一只手熟练地挠下巴：“豆奶？
名字不错。”
猫发出呼噜声，分贝堪比小型发动机。
姜晚尴尬到脚趾抠地：“它平时不这样……可能你身上有猫薄荷味？”
男人低笑：“我没用香水。”
——用的是猫薄荷味洗衣液？
她不敢问。
6打包开始。
姜晚从床底拖出 28 寸粉色行李箱，轮子掉了一个，用透明胶缠成木乃伊。
沈砚蹲下去，单手扣住行李箱提手：“我来。”
“等等，里面……”哗啦——一箱子的”少女心事“倾泻而出：- 二次元吧唧（限量 300 份）- 少女漫分镜本（封面写着”不要偷看！
“）- 七度空间（日用夜用齐全）- 以及——一件草莓图案睡衣，领口还夹着”洗过未穿“标签。
7空气安静三秒。
姜晚“嗖”地扑过去，把睡衣团成球背在身后，脸红到耳尖：“我、我去拿猫包！”
沈砚轻咳一声，耳根也红了，却故作镇定地帮她把吧唧一个个捡回去，动作轻得像在拆盲盒。
他捡起其中一枚，背面写着”北冥有鱼“——正是他写小说的马甲。
男人指腹摩挲那西个字，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8猫包装好，豆奶却死活不进去，两只前爪扒着沈砚西装袖口，死活不松。
姜晚拿出冻干**：“豆奶，乖，妈妈给你小鱼干！”
猫：”我不饿，我要美男。
“沈砚干脆把猫抱怀里：“让它坐副驾，我抱着。”
“……那、那行李怎么办？”
“后座能放，放不下就快递。”
男人掏出手机，拨给徐洛：“叫顺丰同城，10 分钟到。”
918:40，行李搬完。
老房东**拎着菜篮上楼，看见沈砚，眼睛一亮：“小姑娘，男朋友？”
姜晚摆手：“不是，是……我老板。”
“哎呦，老板好，我们晚晚可爱吃韭菜饺子，记得包给她！”
沈砚点头：“记下了，韭菜饺子。”
姜晚：？？？
——她什么时候爱吃韭菜了？
她明明讨厌韭菜！
1019:00，车驶出小区。
导航推荐两条路：A 京通快速，22 分钟，收费 8 块 2；* 朝阳路，45 分钟，免费。
沈砚毫不犹豫选 A。
姜晚小声：“其实可以选 *，省 8 块……”男人打方向盘：“豆奶晕车，少走红灯。”
——猫比人金贵，她懂。
1119:10，车载蓝牙响起来电铃声——”妈妈来电话啦妈妈来电话啦“姜晚手一抖，差点把豆奶扔出去。
沈砚瞥她一眼，按下接听，车载音箱里传出一个温柔女声：“阿砚，接到儿媳妇了吗？”
“嗯，在路上。”
“让儿媳妇接电话”沈砚把手机递给她，屏幕备注：”沈女士（母上大人）“姜晚硬着头皮：“阿……阿姨好……哎呦，声音真甜！
妈给你买了搓澡巾，长柄的，搓背不腰疼！”
“……谢谢阿姨。”
“还叫阿姨？
该叫妈了！”
“……”姜晚把脸埋进猫毛里，豆奶“喵”了一声，像在替她答应。
1219:25，车开进”观承别墅“地库。
姜晚透过车窗，看见一整排银杏，叶子刚黄，风一吹，像下了一场金币雨。”
你……住这儿？
“”嗯，离公司 6 公里，通勤 15 分钟。
“”……“——她通勤 1 小时 15 分钟，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猪大。
13电梯首达负一层，门一开，是”家“。
270° 落地窗，窗外是一棵巨大的柿子树，枝头挂满了小灯笼一样的果实。
室内装修是低饱和度的灰＋原木，地暖 24℃，猫一落地就摊开肚皮，像一张热乎的猫饼。
姜晚站在门口，不敢换鞋——她鞋底有泥，怕弄脏了价值连城的 rugs。
沈砚蹲下来，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全新拖鞋，粉色兔子，鞋头各绣一颗小胡萝卜。”
给你准备的，尺码 36，对吗？
“”……你怎么知道？
“”昨晚你鞋放在我车里，内侧标了码数。
“——细节怪，恐怖如斯。
1419:40，同居协议正式登场。
沈砚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递给她。”
30 条，看完再签。
“姜晚翻开第一条：”①协议期限 90 天，到期可续，续签需双方同意。
“第二条：”②对外需扮演恩爱情侣，对内保持 1 米社交距离，未经同意不得越界。
“第三条：”③违约者，需当面吻别 30 秒。
“姜晚：？？？
——这叫 1 米社交距离？
她跳到第 20 条：”②⑩ 猫可**，人需请示。
“——豆奶比人有**，她服。
翻到最后一页，甲方签名处，沈砚己经签好，字迹锋利：”沈砚 2024.09.18“乙方：空白。”
没问题就签。
“姜晚捏笔，手抖得像筛糠——这一笔下去，就是”**契“啊！
沈砚忽然开口：”放心，我不吃人。
“”……“”至少，不吃你。
“”……“——怎么听起来更可怕了！
1520:00，合同签完，沈砚收好一份，另一份递给她。”
你的卧室在二楼左手，猫爬架己经装好。
“”……多少钱？
我转你。
“”不用，猫爬架是品牌方送的，豆奶拍几张宣传照就行。
“——原来猫也要打工，她平衡了。
1620:15，姜晚洗完澡，换上草莓睡衣，抱着豆奶下楼倒水。
厨房灯亮着，沈砚背对她，正在切苹果——男人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左手虎口那道昨晚被纸划伤的口子己经结痂，贴了一个**创口贴，图案是……蜡笔小新。
姜晚没忍住：”你也看蜡笔小新？
“”……助理买的。
“”哦。
“她嘴角疯狂上扬，被男人逮个正着。”
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学长反差萌。
“沈砚把苹果切成小块，装进玻璃碗，推到她面前：”补充维 C，防宿醉。
“——原来他记得她昨晚喝醉。
1720:30，客厅。
豆奶在猫爬架上蹦迪，姜晚盘腿坐在地毯，用投影仪看《蜡笔小新》——正是”风间暗恋幼稚园老师“那集。
她偷瞄沈砚，男人坐在沙发，笔记本敲得飞起，屏幕是英文合同。
投影光打在他侧脸，像给冷白皮肤加了一层柔光滤镜。
姜晚小声：”学长，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这是什么死亡问题！
沈砚敲键盘的手没停，声音却飘过来：”齐刘海，耳朵后面有颗痣，喝醉画猫爪。
“”……“——报她***得了。
1821:00，沈砚合上电脑，起身倒水。
经过她身边时，姜晚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杉味，混着一点苹果清甜。
男人忽然俯身，把毛毯盖到她肩上：”夜里凉，别感冒。
“距离不足 30 cm，她能看见他睫毛投下的阴影，像两把小黑扇。
呼吸交缠，姜晚心跳 130，大脑宕机——协议不是写”1 米社交距离“吗？
沈砚却先一步退开，声音低哑：”早点睡，明天 8:30 打卡。
“”……哦。
“——原来 1 米社交距离，不包括”心动瞬间“。
1922:00，卧室。
姜晚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枕头是新的，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像刚出炉的面包。
她滚了两圈，手机震动，是沈砚发来微信：”门别反锁，豆奶半夜会推门。
“”……“——她到底是来同居，还是来当猫奴？
2023:00，别墅安静。
姜晚睡不着，轻手轻脚下楼倒水。
路过书房，门虚掩，透出一线光。
她凑过去——沈砚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裁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是 2018 年 A 大毕业礼。
暴雨中，女孩把伞塞给男生，自己冲进雨里。
镜头定格在女孩背影——齐刘海，耳朵后面一颗棕色小痣。
男人指腹摩挲那颗痣的位置，声音低不可闻：”终于抓到你了，小学妹。
“——镜头拉远，窗外柿子树影子摇晃，像在为这场”蓄谋己久“的同居，鼓掌。
第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