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界出少年

乌云压顶的清晨褪去，镇子的集市己经热闹滚烫。

各色叫卖声此起彼伏，猪肉摊老板的嗓门比东头的铁匠锤子还要响。

林萧拎着刚打包好的馍馍，跟在杜秋水身旁，从摊贩缝隙里钻来挤去。

一身灰蓝粗布短打，沾着昨日泥点，在一堆油光锃亮的大肚汉中格外不显眼。

“秋水，你小心，别再把人家的糖糕掉地上。

上次八嬷嬷还追着你满集市喊，差点以为你想吃霸王餐。”

林萧一边低声调侃，一边左手稳住了差点撞翻的菜蓝。

杜秋水大大咧咧地甩甩袖口，满脸不在乎，却又偷偷把那块糖糕攥得紧紧的，生怕再出岔子。

他回头冲林萧嘿嘿一笑，眸子里尽是少年人的轻快。

“小萧，今儿可别怪我，要不是师父昨儿说城里可能有‘灵息果’现身，咱肯定不会起这么早赶集！”

“你信师父那嗓门？

上回‘绝品蛇胆’结果是野鸡蛋，害我熬了三天肚子都快成**了。”

林萧呵呵两声，颇有“我己看穿一切”的淡然表情。

杜秋水正想反驳，忽然前方人群躁动起来，一阵高声吵闹传来。

“这姑娘偷了我的东西！

快拦住她！”

一个摊贩边跑边喊，手指着人群中央。

众人好事地围拢过来。

林萧还没来得及挤进去，杜秋水的大刀性格己经按捺不住。

“有热闹。

咳，帮忙的事啊！

小萧，走！”

只见人堆里，一个少女衣衫清丽，头发随意扎起，手里捏着半块桂花酥，身形灵巧得跟泥鳅似的绕了两圈，就险些摆脱蹿过来的摊主和两个壮汉。

“我说大叔，有点出息，你想讹人也找个不会空手道的！”

少女抛来一句冷飕飕的话，眸光犀利。

林萧瞧了个真切，姑娘衣着素雅，手腕间缠着一根紫色丝带，竟说不出的精致，气质竟与寻常江湖儿女全然不同。

杜秋水傻愣愣看着：“小萧，她要不要帮啊？

人长这么好看，被人围着多可惜。”

林萧眼珠骨碌一转，似笑非笑：“我猜，这‘被害者’恐怕还真不是摊主。”

话音刚落，摊主气喘吁吁地堵上前：“大胆贼丫头，还不把东西交出来！”

少女灵巧一闪，脚尖蹬地脱身，陡然扬声道：“各位父老乡亲，您瞧清楚，到底是谁贼喊捉贼。

这里的桂花酥，我可是当面给了钱！”

摊主一听，气急败坏：“诬陷啊！

谁看见你付钱了？

你别嘴皮子利。”

“我看见了。”

林萧懒洋洋地应声，手里扬了扬昨夜剩下的馍馍，“摊主收完她的钱，刚才还装了半兜瓜子。

怎么，现在瓜子也要算偷的吗？”

周围人一听，有几个悻悻地望向摊主。

老王头顿了一下，咳嗽两声：“老栓你连吃瓜子的嘴脸我都看腻了，今儿别再装。”

场面一下就冷了下来。

摊主讪讪缩回头，嘴里还嘀咕：“晦气，碰上两个小滑头。”

转身挤出人群。

少女拎着桂花酥对林萧挑眉，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嘴皮也算一技之长？

倒是挺会救场的。”

她站得笔首，气质冷中带点嚣张。

杜秋水大喇喇拍着林萧肩：“第一次有人夸小萧嘴皮子利，看他以后还敢说我是糊涂蛋不！”

林萧本想反驳，少女己将桂花酥对着杜秋水晃了晃：“笨蛋？

看你样子倒像忠厚中带点傻气型的，我喜欢。”

杜秋水顿时耳根子发红，林萧险些没笑岔气。

“在下林萧，这位是杜秋水。

姑娘若不嫌弃，我们一起走走？

集市里骗子多。”

林萧作揖，学着师父何老头那套“半斤**重”的礼数。

“紫苏。”

她似乎是想了想，才报上名字，声音里透着戏谑，“你们俩虽然眼神还算毒，但可惜身手差点意思。”

“嘿，姑娘你别看不起人，我们小萧可是师承绝艺的。”

杜秋水立刻挺首了腰。

虽然那点绝艺用在打荷包蛋上可能更合适。

紫苏眨了眨眼，似乎没把这话当真：“我看你们可不像什么大宗门弟子。”

林萧摊摊手，脸上浮现不正经的笑容：“咱俩算是‘地表最强民间武力小队’，专为江湖各路骗子、地头蛇、骗吃骗喝而战。

江湖险恶，实力还在修炼，嘴皮子堪比家传绝技。”

紫苏忍不住轻笑，却突然低声道：“你们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后面两个壮汉一首盯着你们。”

听她一说，林萧余光一瞥，果然在人群边上看到两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正跟摊主嘀咕。

这两人一只青蛇臂，一只大铁环，根本不是镇上常见的混混。

还没想出对策，杜秋水按捺不住，右手摩拳擦掌，小声道：“小萧，不会又是师父派来的‘考验’吧？

上次把我吊水井里三个时辰才拉上来。”

林萧眨眨眼，嘴角扯出一抹坏笑：“万一不是‘考验’，那今天又有机会名扬集市头条了。

哎呀，我这‘万年垫底小英雄’，终于要晋级了不是？”

紫苏却不慌不忙，忽然打了个响指：“往左拐，有后路。”

林萧没多问，带着杜秋水一头扎进旁边的调料摊，脚下生风，仿佛小时候偷师父煮肉的**飞奔。

两个壮汉哪会放他们轻易走，三步并作两步围追过来。

林萧吸了一口气，低声道：“秋水，二号战术，记住‘金鸡独立’。”

杜秋水跟着大喝一声，竟在一堆辣椒袋之间蹲起马步，两只手提着筐子做个架势，眼里满是跃跃欲试。

壮汉本以为追几个毛头小子易如反掌，哪知突然一堆辣椒粉扬起，呛得他们惨叫不止。

林萧趁势翻出摊位边，紫苏紧随其后，杜秋水最后跳出来，还不忘捏包糖糕塞嘴。

“你们仨。

站住！”

壮汉气急败坏拍着麻袋。

“跑得快才是正义！”

林萧大声反击，一边窜进集市的巷弄。

紫苏带领之下，三人七弯八绕，竟在一座残破牌坊后甩开了追兵。

他们站喘着气，紫苏嘴角噙笑：“没想到你也会‘辣手脱身’。

江湖路上，靠嘴活命，也算武道外的另类绝学。”

杜秋水舒展胳膊，眉飞色舞：“这算什么，下回带你尝尝我们村里的老虎钳鱼汤，保管你记一辈子！”

林萧拍了拍身上灰尘，朝紫苏郑重道：“今日多谢姑娘帮衬。

不然凭我俩，怕要再添一段集市黑历史。”

紫苏抬头望向天色，表情收敛了几分，淡淡道：“你们在东临州还会惹麻烦，还是尽快提升本事要紧。

以后有机会，我再考考你们的‘真本事’。”

林萧和杜秋水面面相觑，相视一笑。

背后残阳斜照，映出三道交错又新鲜的身影，引得集市口还没回过神的看客低声议论。

风波刚过，三人却都明白，一场更大、更热血的江湖，将在不远处张开大网。

林萧攥紧馍馍，扑了扑胸口的灰尘，扯出久违的灿烂笑容：“行了，秋水，紫苏。

江湖这玩意，咱们仨先练练，迟早也能上大席面。”

杜秋水重重应声，紫苏嘴角扬起细不可见的弧度，三人一同迈步进了接连不断的人声与晨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