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昙与共犯
别装白月光了
“就今晚吧。”
轻飘飘五个字落下，暖阁里只剩银丝炭燃着的细碎声响，还有我自己乱了节拍的呼吸。
那声音像颗石子砸进深潭，在我心头掀起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将理智冲垮——我竟真的亲口，敲定了一个人的死期。
萧煜眼底的光瞬间炽烈起来，那抹扭曲的亮比之前更甚，唇角弯起的弧度褪去了所有伪装，是全然的愉悦，像孩童得到了渴求己久的玩物，纯粹又黑暗。
“好。”
他应得干脆，仿佛我要的不是一条性命，只是檐角那枝初开的寒梅。
他没有立刻传命，反倒转身走向窗边那盆夜昙。
墨绿肥厚的叶片衬着饱满的花苞，花苞己裂了道细缝，漏出内里一点莹白，在烛火下泛着浅光。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花苞，动作温柔得近乎怜惜，与方才谈生死时的漠然判若两人。
“这花今夜该开了。”
他背对着我，声音平淡却带着刺骨的隐喻，“世人都叹昙花一现太凄美，可在我看来，能在最盛时凋零，才算得**。”
我浑身一僵，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他在说昙花，更是在说林倩儿。
而我，就是那个亲手判令这朵“花”今夜“**”的人。
胃里的药汁忽然翻涌起来，方才蜜饯的甜意早变成了酸腐的恶心，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萧煜转过身，目光精准地落在我发白的脸上，没错过我那点藏不住的怯懦。
他走回榻边，高大的身影再次将我笼罩，却没嘲讽，也没安慰，只伸出冰凉的指腹，轻轻揩去我额角的汗。
“怕了？”
他的声音沉得像深潭，听不出喜怒。
我想反驳，想撑住方才那点虚张声势的凶狠，可对上他洞悉一切的眼，所有辩解都堵在了喉间。
是啊，我怕。
上辈子连菜市场杀鸡都要绕道走，方才的爆发不过是积怨的宣泄、破罐破摔的孤勇。
可当“**”从气话变成具象的指令，那沉甸甸的血腥气，几乎要压得我窒息。
“我……”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
萧煜却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反倒藏着诡异的满足。
“会怕，才好。”
他俯身逼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我能清晰看见他瞳孔里我仓皇的影子，“这说明我的微儿，骨子里还是干净的。”
他的气息带着冷冽的松香，拂过唇瓣时竟有些灼热。
“但这世间的脏事，不该沾你的手。”
他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缠上我的心尖，“你只需说讨厌谁，剩下的，我来做。
你是我黑暗里的念头，我是你最锋利的刀。”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我浑身一震。
他看穿了我的虚张声势，看穿了我那点来自法治社会的道德挣扎，却非但不嫌弃，反倒乐在其中——他竟渴望成为我恶念的执行者，盼着将我一同拽进他的深渊。
这时，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下即止，带着十足的谨慎。
萧煜首起身，脸上的温柔瞬间敛尽，只剩无机质的冷漠。
“进。”
仍是那名玄衣侍卫，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融进炭火声里：“主子，胡***那边己办妥，住处失火，无人生还。
二小姐那边也安排妥当，子时前会‘意外’失足落水。”
子时前……我掐着狐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此刻距子时，不过短短两个时辰。
萧煜挥了挥手，侍卫应声退下，连一丝脚步声都未留下。
暖阁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那盆夜昙，在烛火下静静酝酿着绽放。
“听到了？”
他看向我，目光平静得像在说“茶凉了”，“很快，就没人再惹你烦了。”
他重新拿起榻边的古籍，却依旧一页未翻，目光时不时落在我身上，像个耐心的监工，守着他的共犯，一同等待结局降临。
时间过得格外缓慢，每一声炭火的“噼啪”都清晰可闻。
我能听见更夫敲过二更的梆子声，能听见窗外风雪渐歇的窸窣，连烛火跳动的光影，都慢得让人焦灼。
终于，远处传来三更的梆子声——子时到了。
几乎是同时，窗边的夜昙骤然舒展了花瓣。
碗口大的白花冰雕玉琢，在烛火下泛着莹润的光，清冽的香气瞬间漫溢开来，填满了整个暖阁，美得惊心动魄。
也就在这一瞬，府邸东南方向传来一阵极轻的骚动，夹杂着隐约的呼喊，却很快被浓稠的夜色吞没，连一点余响都没留下。
那里，是林倩儿的院落。
满室昙花香里，我忽然控制不住地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胃里空空如也，只吐出几口酸水，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连指尖都在发抖。
一只大手轻轻覆上我的背脊，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一下下拍**。
萧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平静中带着几分欣赏，像在品评一件完美的器物：“看，它开得多好。”
我僵在原地，看着那朵在死亡阴影里盛放的夜昙，忽然明白——从他应下“如你所愿”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和他，己成了拴在一条锁链上的共犯，往后的路，只剩并肩踏入黑暗。
轻飘飘五个字落下，暖阁里只剩银丝炭燃着的细碎声响，还有我自己乱了节拍的呼吸。
那声音像颗石子砸进深潭，在我心头掀起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将理智冲垮——我竟真的亲口，敲定了一个人的死期。
萧煜眼底的光瞬间炽烈起来，那抹扭曲的亮比之前更甚，唇角弯起的弧度褪去了所有伪装，是全然的愉悦，像孩童得到了渴求己久的玩物，纯粹又黑暗。
“好。”
他应得干脆，仿佛我要的不是一条性命，只是檐角那枝初开的寒梅。
他没有立刻传命，反倒转身走向窗边那盆夜昙。
墨绿肥厚的叶片衬着饱满的花苞，花苞己裂了道细缝，漏出内里一点莹白，在烛火下泛着浅光。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花苞，动作温柔得近乎怜惜，与方才谈生死时的漠然判若两人。
“这花今夜该开了。”
他背对着我，声音平淡却带着刺骨的隐喻，“世人都叹昙花一现太凄美，可在我看来，能在最盛时凋零，才算得**。”
我浑身一僵，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他在说昙花，更是在说林倩儿。
而我，就是那个亲手判令这朵“花”今夜“**”的人。
胃里的药汁忽然翻涌起来，方才蜜饯的甜意早变成了酸腐的恶心，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萧煜转过身，目光精准地落在我发白的脸上，没错过我那点藏不住的怯懦。
他走回榻边，高大的身影再次将我笼罩，却没嘲讽，也没安慰，只伸出冰凉的指腹，轻轻揩去我额角的汗。
“怕了？”
他的声音沉得像深潭，听不出喜怒。
我想反驳，想撑住方才那点虚张声势的凶狠，可对上他洞悉一切的眼，所有辩解都堵在了喉间。
是啊，我怕。
上辈子连菜市场杀鸡都要绕道走，方才的爆发不过是积怨的宣泄、破罐破摔的孤勇。
可当“**”从气话变成具象的指令，那沉甸甸的血腥气，几乎要压得我窒息。
“我……”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
萧煜却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反倒藏着诡异的满足。
“会怕，才好。”
他俯身逼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我能清晰看见他瞳孔里我仓皇的影子，“这说明我的微儿，骨子里还是干净的。”
他的气息带着冷冽的松香，拂过唇瓣时竟有些灼热。
“但这世间的脏事，不该沾你的手。”
他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缠上我的心尖，“你只需说讨厌谁，剩下的，我来做。
你是我黑暗里的念头，我是你最锋利的刀。”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我浑身一震。
他看穿了我的虚张声势，看穿了我那点来自法治社会的道德挣扎，却非但不嫌弃，反倒乐在其中——他竟渴望成为我恶念的执行者，盼着将我一同拽进他的深渊。
这时，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下即止，带着十足的谨慎。
萧煜首起身，脸上的温柔瞬间敛尽，只剩无机质的冷漠。
“进。”
仍是那名玄衣侍卫，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融进炭火声里：“主子，胡***那边己办妥，住处失火，无人生还。
二小姐那边也安排妥当，子时前会‘意外’失足落水。”
子时前……我掐着狐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此刻距子时，不过短短两个时辰。
萧煜挥了挥手，侍卫应声退下，连一丝脚步声都未留下。
暖阁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那盆夜昙，在烛火下静静酝酿着绽放。
“听到了？”
他看向我，目光平静得像在说“茶凉了”，“很快，就没人再惹你烦了。”
他重新拿起榻边的古籍，却依旧一页未翻，目光时不时落在我身上，像个耐心的监工，守着他的共犯，一同等待结局降临。
时间过得格外缓慢，每一声炭火的“噼啪”都清晰可闻。
我能听见更夫敲过二更的梆子声，能听见窗外风雪渐歇的窸窣，连烛火跳动的光影，都慢得让人焦灼。
终于，远处传来三更的梆子声——子时到了。
几乎是同时，窗边的夜昙骤然舒展了花瓣。
碗口大的白花冰雕玉琢，在烛火下泛着莹润的光，清冽的香气瞬间漫溢开来，填满了整个暖阁，美得惊心动魄。
也就在这一瞬，府邸东南方向传来一阵极轻的骚动，夹杂着隐约的呼喊，却很快被浓稠的夜色吞没，连一点余响都没留下。
那里，是林倩儿的院落。
满室昙花香里，我忽然控制不住地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胃里空空如也，只吐出几口酸水，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连指尖都在发抖。
一只大手轻轻覆上我的背脊，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一下下拍**。
萧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平静中带着几分欣赏，像在品评一件完美的器物：“看，它开得多好。”
我僵在原地，看着那朵在死亡阴影里盛放的夜昙，忽然明白——从他应下“如你所愿”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和他，己成了拴在一条锁链上的共犯，往后的路，只剩并肩踏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