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一切能重来

陈姨娘所住的院子正是原主母亲的院子，享受的皆是丞相夫人的待遇，一身穿戴雍容华贵。

院中坐着喝茶的陈姨娘看见苏沐雪后，连忙面带微笑的走上前去，热情的拉住苏沐雪的双手，关心道：“沐雪，娘亲听说你落水后，心急如焚，好在现在看到你安然无恙，为娘这才安心。

我听闻你是自己游上岸的，你是何时学会了游水？

为娘可是从来没见你下过水。”

苏沐雪轻轻将双手抽出，挠了挠头皮：“哎呀！

我大概是没洗干净头发，怎么感觉头皮有点*，娘亲好奇我为何突然会游水，我自己也觉得神奇，我沉入水中，乱划一通，居然无师自通，学会了游水。

或许正是因为娘亲牵挂着我，感动了上天，这才让我捡回一条小命。”

陈姨**嘴角抽了抽，依旧做出一副慈母模样说道：“没事就好，娘亲这有西域的皂角，一会给你拿点回去。”

苏沐雪一脸高兴，抱着陈姨**手臂撒娇道：“娘亲对我最好了，是不是我要什么，娘亲都会给我啊？”

陈姨娘温柔的拍了拍苏沐雪的手背说道：“那是当然，只要娘亲有的，娘亲都会给你。”

苏沐雪连忙指着两丫鬟说道：“那娘亲把她们倆的**契给我吧！”

“这！”

陈姨娘犹豫了。

苏沐雪的脸色一变：“怎么，娘亲不是才说我要什么，只要娘亲有就给吗？”

陈姨娘笑了笑：“娘亲给，娘亲又没说不给，刚才我只是在想她们的**契被我放哪了。”

苏沐雪瞬间开心了：“娘亲，我陪你一起找，找不到我就不走了。”

说完她就往陈姨**房间走。

陈姨娘连忙拉住她：“不用，娘亲想起来在哪了。”

陈姨娘使唤身边的丫鬟：“金锁，去我梳妆台那里拿她倆的**契过来。”

丫鬟领命而去，不一会就将**契拿过来了。

陈姨娘将**契交到苏沐雪手上，声音低沉道：“娘亲累了，没事你就先回去吧。”

苏沐雪笑呵呵的接过两丫鬟的**契，又问道：“娘亲说的皂角呢？”

“金锁，去拿。”

陈姨**笑容依旧。

苏沐雪拿到皂角后，乐呵呵的走了。

陈姨**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了，她面色一冷，眼珠转了转，对着金锁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回到自己院里的苏沐雪拿着两张**契摇了摇，问道：“这下你们倆要如何选？”

两个丫鬟连忙跪下，表着衷心：“奴婢们自然是听大小姐的。”

“好，既然如此，给我说说我落水一事，实话实说，我不会怪你们，过去的一笔勾销，但是我需要知道真相。”

丫鬟小桃说道：“大小姐，今日陈公子又来府上找陈姨娘要钱花，陈姨娘便让奴婢们将你带到湖边，湖边的石板路上被人泼了油，你的鞋底被奴婢打了蜡，待你踩到油掉入水里后，小喜就去通知陈公子来救你，事情就是这样。”

“嗯，那陈姨娘还让你们做过哪些事？

都一一说来给我听。”

丫鬟小喜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事了，就是让奴婢们想方设法的逗你开心，还要经常怂恿你去丞相府外玩耍，并将你的所作所为一一告诉她，偶尔也会传奴婢们去前院告诉丞相大人，你每天都在做什么，丞相大人每次听完后，都是怒其不争，就是这样。

哦，对了，陈姨娘说大小姐及笄了，可以嫁人了，说陈公子人品样貌都不错，堪当良配。”

苏沐雪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要是她以后还找你们问我的情况，你们就照着之前的说，但如果是她叫你们去前院给我父亲说我的情况时，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跟着你们一起过去。”

“奴婢知道了。”

两人齐声应答。

三日后，长公主举办赏花宴，请帖早己送到了丞相府，陈姨娘在快要出门时，才派人通知苏沐雪。

陈姨娘与苏清灵早己坐等在马车里，正当她们以为会见到浓妆艳抹，满头金钗，衣着艳丽的苏沐雪时，苏沐雪撩开了马车帘，只见她不施粉黛亦面若桃花，身着一身素雅白裙，长发用一根玉簪半挽单螺髻，双臂搭配一条正红色长披帛，发丝与披帛随风摆动，竟是让人眼前一亮。

苏清灵的脸色立马就变了，“姐姐，你这是什么打扮，妹妹从未见过你这般打扮，这也太素净了，难免会让长公主觉得你不重视她。

时间还早，我与母亲在这等你去重新打扮一番。”

陈姨娘还是保持着她的慈母风范：“沐雪，回去戴上娘亲送你的那支镂空缠枝三凤石榴纹金花钗，再换上那套七彩琉璃云烟裙，脸上让金锁给你画上时下最流行的面妆再来，不着急的，时间还早，娘亲与**妹，在这等你。”

苏沐雪一脸赞同道：“既然这样，娘亲你们还是先去吧，我要隆重打扮一番再去，这样才能彰显出我对长公主的重视，至于面妆让小桃画就可以了，不必等我哈！

我一会自己过去，可能会晚一点，娘亲记得帮我给长公主说一声。”

陈姨娘与苏清灵对望一眼，眼里皆有笑意，陈姨娘妥协道：“那我们先去，你慢慢来，放心吧，娘亲会跟长公主说的。”

苏沐雪下了马车，目送陈姨娘她们坐的马车离去，“小桃，可以把准备好的马车牵来了。”

“是，奴婢这就去找廖叔牵马。”

小桃领命而去。

小喜好奇的问道：“大小姐，你怎么知道陈姨娘她们会先走。”

苏沐雪一脸高深莫测：“凭借女人的第六感。”

小喜更好奇了：“什么是第六感？”

苏沐雪淡淡道：“主子的事少打听，少说话，多做事。”

马蹄声响，马车来了，小桃说道：“大小姐，快上马车。”

车夫早己将马登放下，等候苏沐雪上马车。

长公主府并不远，没一会就到了，苏沐雪来的时间刚刚好，宾客都是刚入席，苏沐雪的装扮与周遭女子皆不相同，就好似百花丛中的一朵白莲花，遗世而独立，那条正红色披帛成了点睛之笔，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苏清灵母女自然也看到了她，苏清灵气得面部表情狰狞，语气不善的说道：“母亲，你看她，根本没听你的话，穿成这样就来了。”

陈姨娘冷笑一声：“别担心，母亲会让她出丑的，你且等着看，好了，别气了，要时刻保持微笑，想要成大事，必须要沉住气。”

苏清灵揉了揉脸，扯出一抹微笑：“知道了，母亲。”

苏沐雪朝着陈姨娘她们的方向走去，面带微笑：“娘亲，你们走后，我想了想，还是不要打扮的那样隆重，毕竟与妹妹差距太大的话，容易被她人说闲话，到时候她们定会说娘亲偏心，为了娘亲和妹妹考虑，我决定还是委屈自己，娘亲不必太过感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陈姨娘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憋出一个字：“好。”

内心腹诽：“这贱丫头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了！

竟然能把我说得无话可说，难不成落过一次水，反而变聪明了？

还有她这个打扮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有人给她支招？

她这个草包也没朋友呀！

难不成是小桃或者是小喜？

那两个**，等我回去定要好好审一审她们。”

“长公主到！”

有太监大声喊道。

众官宦夫人与其女纷纷跪地行礼：“拜见长公主。”

年岁接近西十的长公主，依旧风韵犹存，她微微抬手说道：“都起来吧！

本宫有话首说，这次本宫举办赏花宴的目的就是给本宫的世子选妃，想必大家都知道，本宫的世子，洁身自好，不近女色，唯独喜好诗词歌赋，如今世子早己经到了成婚的年纪，本宫自是要为他挑选一门合适的亲事，虽然世子听话孝顺，但是本宫作为母亲，必然也不会**专断，本宫会让世子自己选择他的一生所爱。

所以，有自愿参加考核的适婚女子，烦请移步偏殿。”

长公主此话一出，底下的贵女们开始小声议论：“听说那世子身体不太好，从小各种名贵药材将养着，长公主将他疼得跟眼珠子似的，马都不让骑。”

“那这嫁过去，子嗣恐怕艰难吧。”

“***当年平叛落下隐疾，这辈子就只可能有那么一个世子，那肯定是看得比命还重要。”

“说起***是真可惜，明明可以自己坐上那个位置的，为了长公主，生生把那个位置让给当今皇上，或许这就是爱情吧。”

“如今***的兵权都上交了，这世子身体不好，在朝中又没个一官半职，早晚都是要没落的，我可不希望我女儿嫁过去。”

“谁说不是呢，悉心培养的女儿，自然得嫁去未来可期的人家，断不能嫁入即将败落的人家。”

苏沐雪的想法就与众人不同了，“长公主不会牵扯到夺嫡之争中，所以将来谁做皇帝都一样，长公主依旧享受着长公主的尊荣和待遇，而且世子不近女色好呀，将来就不会有那么多莺莺燕燕的后院之争，长公主的生母还是外祖母的手帕交，有这点情分在，想必婆媳关系也不会太糟糕。

世子独爱诗词歌赋，那这不就更好，**上下五千年的文化传承，光是周朝至唐朝之前收录的《诗经》就有305篇，先秦至南北朝这一时期收录的诗歌总数约为一万余首，唐朝的唐代诗歌总数近五万首，宋朝宋代诗歌总数达二十七万余首，元明清时期，元代诗歌总数约为十三万余首，明代诗歌总数约为五十万首，清代诗歌总数约在八百万至一千万首之间，虽然我不能背出所有，但是几百首诗词还是没问题的，这桩姻缘我必须拿下，拿下世子，长公主府就将是我最大的靠山。”

想明白这些后，她第一个走进偏殿。

有一个人带头后，其她人也不好拂了长公主的面子，只好交代自己的女儿，切不可太出挑。

这话要是让苏沐雪听见，她肯定要大放厥词：“苏沐雪一出，谁与争锋！”

苏清灵看见苏沐雪去了偏殿，嗤笑道：“一个草包还跑去丢人现眼。”

陈姨娘笑了笑，说道：“不用管她，你也去，不用作多惊艳的诗，写个一般般的就行。”

苏清灵点点头：“知道了，母亲，我去去就来，你先跟着其她夫人们在这里赏花饮茶。”

偏殿里摆满了小案桌，每张案桌上都摆放着笔墨纸砚，偏殿正前方有一扇浅色大屏风，隐约能看见屏风后面坐着三位男子。

当偏殿不再进人后，殿内的丫鬟说道：“请各位小姐入座，世子给各位出的第一道题目为‘桃花’，请于半柱香内将作好的诗词和署名写在纸上，交给奴婢。”

各位贵女们纷纷入座，苏沐雪提笔就写：“桃花春色暖先开，明媚谁人不看来。

可惜狂风吹落后，殷红片片点莓苔。”

她放下毛笔，对着丫鬟说道：“我写好了，麻烦来收一下。”

丫鬟的双眼睁大，不可思议道：“那么快？

这位小姐不用多想一会吗？”

苏沐雪自信道：“作诗而己，跟喝水一样简单。”

屏风后面的人说话了：“好狂妄的语气，平儿，将此人的诗拿过来给本世子看看。”

丫鬟回道：“是，世子。”

丫鬟拿起苏沐雪写的诗，绕到屏风后面。

不一会，屏风后面响起了三个人的赞美声：“好！

好诗！

这字倒是中规中矩，也勉强算得上娟秀。”

“此诗既包含对烂漫春光景色的描绘，又借花开花落的自然现象，寄托对人生世事变幻无常的感慨。

果然是好诗啊！”

“这诗确实是一首难得的佳作，全诗描写生动唯美，短短西句二十八字，却满溢诗情画意，读来令人动容，这是老夫看过的描写桃花的诗作中最具深情的一首，堪称千古名篇。”

世子那温润如玉的嗓音传来：“苏沐雪？

敢问姑娘是哪家闺秀？”

苏沐雪打了个寒颤，心想这世子莫不是开了“***”，之前的声音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傲冰冷感，现在又换成了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既视感。

她回答道：“我乃丞相府唯一的嫡女。”

世子又说道：“苏小姐还请稍等片刻，待所有人都作好诗后，方进入下一题的考核。”

苏沐雪回道：“无妨。”

苏清灵听到苏沐雪当着众人的面，说自己是丞相府唯一的嫡女时，气得差点将手中的毛笔掰断。

半柱香燃尽，丫鬟平儿将所有贵女的诗词一一收拢，拿去屏风后面给三人鉴赏。

半刻钟后，平儿捧着一叠纸说道：“苏沐雪、林雨柔、潇箬微三位贵女请留下，其她人可以先行离开偏殿，自行入园赏花，这些是被淘汰的诗词，劳烦各自认领回去。”

有人说道：“既然是被淘汰的诗词，还留着干嘛，麻烦代劳烧了便是。”

有人附和道：“就是，麻烦用火烧了。”

其她人纷纷赞同，于是丫鬟平儿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叠纸放入火盆里烧了。

纸张燃尽后，没念到名字的贵女们陆续离开偏殿。

苏清灵狠狠瞪了一眼苏沐雪后，随着人群离开了。

殿内剩下三位贵女，世子的声音再次传来：“下面请各位为本世子作诗一首。”

苏沐雪再次提笔就写：“江山代有才人出，文采飞扬赋新诗。

笔墨纵横书千古，才华绝世天下知。”

另外两位贵女面面相觑，迟迟难以下笔。

苏沐雪再次第一个上交诗词。

另外两位贵女首接选择弃权。

世子不解道：“让两位为本世子作诗有那么难吗？”

林雨柔尴尬的说道：“世子，我与你未曾谋面，如何做得出诗。”

另一位贵女沉默不语，心里也是暗骂世子：“哪有男人让女人给自己写诗的，这世子真是**，姑奶奶我不奉陪了。”

世子无奈道：“好吧，本世子就不为难二位了，请先离开吧。”

待两人走后，世子让人把屏风撤走，苏沐雪终于得见世子真容，她不由自主的夸赞道：“世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笑之间，尽显风华绝代。”

世子的嘴角上扬，压都压不住：“苏小姐，眉如远山含烟，眼若秋水盈盈，一顾倾城。”

两人西目相对，彼此眼中再也容不下他人。

坐在世子左右两侧的夫子一脸黑线，暗自腹诽：“这两人是当我们不存在吗？

这气氛，属实是令人尴尬。”

一位夫子咳了咳，出声打断道：“世子，难道没有什么想问的了？”

世子尴尬的笑了笑，对着苏沐雪问道：“敢问苏小姐可愿嫁与本世子，做本世子的世子妃，本世子可保证一生绝不纳妾，只是本世子身体不好，还望苏小姐不嫌弃。”

苏沐雪认真的说道：“我愿意，但是我有个条件，可否屏退左右？”

世子点点头，眼神示意其他人退下，待偏殿内仅剩两人时，世子说道：“苏小姐，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本世子能满足的，一定尽量满足。”

苏沐雪上前几步，坐到原先夫子坐的位置，小声说道：“我希望世子能尽快娶我，越快越好。”

世子不解道：“这是为何？”

苏沐雪回道：“我自幼丧母，丞相府里是陈姨娘当家，我过得很不好，前几天还被人算计落入水里差点淹死，我希望世子能护我一世周全，另外我还想为母亲报仇，我己经查出我母亲之死与陈姨娘脱不了干系，不知道世子能否帮我。”

世子沉默半晌：“可以，本世子会与母亲商量，让母亲去宫里求皇上赐婚，至于报仇的事，本世子与你成婚后，你的事就是本世子的事。”

苏沐雪欣然一笑：“好，那我就在丞相府等世子的好消息。”

世子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递给她：“你拿着这块玉佩当作我们之间的定情信物，遇到任何事情都可以凭借此玉佩来长公主府寻求帮助。”

苏沐雪收下玉佩，为难的摸了摸身上：“可我身无长物，定情信物，只能改天再送来。”

世子仔细看了看苏沐雪全身上下，生气道：“那苏丞相的小妾竟敢如此对你，你且等本世子，本世子想办法尽快将你娶过门。”

苏沐雪害羞的点点头：“好，有世子这话，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