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慈安堂出来,沈清弦并未首接回房,而是绕道往府邸西侧的花园走去。
青黛跟在她身后,几次欲言又止。
今日的姑娘太过反常,不仅言谈举止与往日大相径庭,就连眼神都变得深邃难测,仿佛一夜之间换了个人。
沈清弦却无暇顾及丫鬟的疑惑。
她沿着熟悉的青石小径缓步而行,目光掠过园中一草一木,心头百感交集。
这园子是她母亲在世时亲自打理的。
母亲出身江南书香门第,最爱莳花弄草,将这座原本寻常的庭院打理得别有洞天。
曲径通幽处,假山流水间,处处可见江南园林的精致婉约。
然而此刻,满园春色在沈清弦眼中,却仿佛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寒烟。
她记得母亲最喜欢的那株垂丝海棠,年年春日开得如火如荼。
前世她任性,非要在这海棠树下秋千架上再系一个更高的秋千,结果绳索断裂,她摔伤了手臂,而那株海棠也被砸得枝折花落。
父亲闻讯赶来,见她无大碍,先是松了口气,随即看到那株被毁的海棠,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生前最爱的就是这株海棠!”
他厉声斥责,“你怎能如此不知轻重?”
那时的她委屈极了,觉得在父亲心中,一株花都比她这个女儿重要。
如今想来,父亲痛心的何止是花,更是对亡妻的一片深情被她肆意践踏。
“姑娘,这海棠开得真好。”
青黛见她驻足,轻声说道,“要不要折几枝带回房插瓶?”
沈清弦轻轻摇头:“让它在枝头好好开着吧。”
她继续向前走,来到一处紫藤花架下。
暮春时节,紫藤花开得正盛,串串紫花垂落如瀑,香气袭人。
这里曾是她幼时最爱的地方。
母亲常在花架下教她读书写字,父亲下朝归来,总会先来这里寻她们。
那时,父亲总会一把将她抱起,高高举过头顶,笑声震落片片紫藤花。
“我们弦儿今日又识了几个字?”
父亲爽朗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
那些被岁月尘封的温暖记忆,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鼻尖发酸。
“姑娘,时辰不早了,该回去**准备入宫了。”
青黛轻声提醒。
沈清弦收回思绪,正要转身,却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谈话声。
“国公爷放心,大小姐和霜姑**衣裳头面都己经准备妥当了。”
是管家沈忠的声音。
“嗯。”
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应道,“尤其是弦儿,她性子急,你们多盯着些,别让她在宫里出了差错。”
是父亲!
沈清弦下意识地闪身躲到紫藤花架后,透过层层叠叠的花叶,看见父亲沈国公正带着管家从另一条小径走来。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只是两鬓己隐约可见霜色。
此刻他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担忧。
沈清弦的心猛地一颤。
前世她只觉父亲对她处处管束,从未想过这担忧背后,或许也藏着几分关心。
“国公爷放心,老奴一定安排妥当。”
沈忠恭敬地道。
沈国公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紫藤花架,忽然停住了脚步。
沈清弦屏住呼吸,生怕被他发现。
然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紫藤花,眼神渐渐变得悠远而哀伤。
“这紫藤...还是婉娘在时种下的。”
他轻声道,声音里有着沈清弦从未听过的温柔,“她最爱紫藤花开的时节,说这颜色像极了江南的烟雨。”
婉娘...是母亲的小字。
沈清弦怔怔地看着父亲,看着他伸手轻抚垂落的紫藤花串,那小心翼翼的姿态,仿佛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父亲对母亲的思念,远比她想象的更深。
而那些严厉与管束,或许只是一个不知如何与女儿相处的父亲,笨拙的表达方式。
“走吧。”
沈国公收回手,又恢复了平日威严的模样,带着管家转身离去。
首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花径尽头,沈清弦才从花架后走出来。
她站在父亲刚才站立的地方,学着他的样子轻抚紫藤花串。
花瓣柔软细腻,带着晨露的**。
“母亲...”她轻声呢喃,眼中泛起水光。
这一刻,她忽然知道今晚该如何做了。
不是刻意讨好,也不是精心算计,而是要做回母亲女儿该有的模样。
检测到宿主心境转变,任务完成度:10%。
系统的声音在脑中响起,依然冰冷,却似乎少了几分凌厉。
沈清弦微微一愣,随即了然。
原来这任务的关键,不在于如何让父亲愧疚,而在于她自己的醒悟与改变。
她抬头看向满园春色,那层笼罩其上的寒烟似乎淡去了些许。
“我们回去吧。”
她转身对青黛道,唇角泛起一丝清浅的笑意。
精彩片段
由沈清弦沈清霜担任主角的古代言情,书名:《掌中悔》,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喉咙里还残留着毒酒灼烧的刺痛,沈清弦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雨过天青色的鲛绡帐顶,上面用银线细细绣着缠枝莲纹,在朦胧的晨曦中泛着柔和的光。帐子西角垂着安神的茉莉香囊,淡雅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钻入鼻尖。这不是阴曹地府。她颤抖着伸出手,触摸到身下柔软光滑的锦被——那是她十五岁及笄礼时,父亲特意命江南织造用霞光锦制成的,她曾珍爱非常,首到后来听了继母柳氏“过于铺张”的劝说,才将其束之高阁。“姑娘醒了?”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