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小时的“考虑时间”在一片死寂的纯白中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冰冷的凝胶里挣扎。
当门再次滑开时,林寒己经做出了决定。
与其被终身囚禁在这白色的牢笼里,不如抓住那根看似有毒的橄榄枝。
他签署了那份《临时技术顾问协议》。
苏月似乎对他的选择毫不意外,只是公事公办地收走了协议,然后将他的个人物品——包括那个至关重要的罗盘和**工具——归还给他。
没有更多的警告或解释,K7将他带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观察点,塞进一辆没有任何标记的黑色运输车后厢。
车辆在颠簸中行驶了大约半小时。
当后厢门再次打开时,灼热干燥的空气瞬间涌入,林寒发现自己被扔在了一条偏僻巷道的垃圾堆旁,不远处就是他熟悉的“寒子空调维修店”所在的街区。
运输车毫不留恋地绝尘而去,留下他一个人站在55℃的毒辣阳光下。
他摸了摸贴身藏好的罗盘和工具,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笼罩着他。
***就这么放了他?
因为一纸协议?
他甩甩头,将这些疑虑暂时压下,当务之急是回到他的店里,确认损失,然后想办法应对张狂那边可能到来的报复——他绝不相信张狂那样的人会轻易放过他。
然而,当他快步走向店铺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血液瞬间冻结。
店铺的卷帘门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暴力撕开,扭曲得像一团废铁扔在一旁。
店里面更是狼藉一片,宛如被飓风洗礼过。
所有待修的空调外机都被砸得稀烂,零件散落一地,墙壁上被泼满了刺眼的红色油漆,写着“窃贼”、“偿还”等侮辱性词语。
他积攒的那些宝贵的压缩机核心、制冷剂,所有值钱的、能用来谋生的东西,全都消失无踪。
他赖以生存的根基,被彻底摧毁了。
一股冰冷的愤怒取代了最初的震惊。
是张狂!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三辆线条硬朗、车身覆盖着闪耀冷凝涂层的豪华越野车,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停在了店铺门口,恰好堵住了所有去路。
车门打开,七八个穿着统一深灰色制服、胸前有着雪花与齿轮交织徽记——制冷世家张氏家徽的壮汉鱼贯而出,他们眼神凶狠,身上散发着经过专业训练的肃杀气息。
最后,张狂才慢悠悠地钻出车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更加骚包的银白色调温服,表面有细微的流光闪烁,显然是最新的高端货。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巴掌大的球形装置,装置表面寒气缭绕。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维修师林寒吗?”
张狂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踱步到林寒面前,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店铺,满意地点点头,“看来我的人活干得不错,很彻底。
怎么样,喜欢这个欢迎仪式吗?”
林寒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但他强迫自己冷静。
“张狂,你到底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
张狂嗤笑一声,音量提高,确保周围那些躲在窗户后面偷偷观察的邻居都能听到,“你偷了我们张氏集团实验室流出的尖端压缩机原型机,人赃并获!
现在还敢问我想怎么样?
当然是抓你回去,接受应有的惩罚!”
“你血口喷人!
我根本没有偷任何东西!”
林寒怒斥。
“没有?”
张狂夸张地挑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的全息投影仪,激活。
一段模糊但足以辨认的视频开始播放,显示的正是林寒在陈老那栋房子屋顶,拆解那台特殊外机的画面,画面角度刁钻,看起来的确像是在进行某种非法拆卸。
“这可是确凿的证据!
那台原型机价值连城,现在核心部件失踪了,不是你拿的,还能是谁?”
林寒瞬间明白了,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所谓的维修委托,根本就是为了陷害他而设的局!
那台特殊的机器本身就是一个诱饵!
“那是陷害!
是匿名委托!”
林寒试图辩解,但他知道,在这种环境下,面对张家的权势,他的辩解苍白无力。
“匿名?”
张狂哈哈大笑,转向他的手下和周围的空气,“你们听到了吗?
他说匿名!
真是可笑!”
他的笑容猛地一收,眼神变得阴鸷,“少废话!
给我拿下!
带回‘冰堡’仔细审问!”
两名张家护卫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林寒下意识地想要反抗,但他只是一个维修工,或许手巧,有些急智,却绝非这些受过专业训练的打手的对手。
几下粗暴的擒拿,他的双臂就被反剪到身后,动弹不得。
他试图挣扎,换来的却是肋部一记沉重的肘击,剧痛让他瞬间弯下了腰,几乎无法呼吸。
“搜!”
张狂下令。
另一个护卫粗暴地抢过林寒的工具包,将里面的东西哗啦一下全部倒在地上。
零件、工具散落一地,那个古旧的罗盘也滚落出来,混在其中。
张狂的目光扫过那些零件,最终落在了那个罗盘上。
他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罗盘,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什么破烂玩意儿,也当个宝似的带着。”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破烂”的价值,目光重新回到林寒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把他身上那件垃圾冷却服扒了!”
张狂命令道,“一个窃贼,不配拥有任何制冷设备!”
护卫们粗暴地撕扯着林寒身上那件他自己改装的冷却服。
纤维被撕裂的声音刺耳无比,背后的微型压缩机被硬生生扯断线路,发出短路的噼啪声。
不过十几秒,他就被剥得只剩下单薄的贴身衣物,彻底暴露在55℃的致命高温下。
滚烫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每一寸皮肤,如同烧红的针尖刺入毛孔。
汗水刚渗出就被蒸发,带走身体宝贵的水分,喉咙干渴得像是要冒烟。
与之前在冷却服保护下的感受完全不同,这是首接面对死亡炙烤的、最原始的恐惧。
“啧啧,看看你这可怜样。”
张狂俯视着他,脸上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别说我们张家不给你机会。
从这里,爬回你的狗窝去。
如果能活着爬到,说不定本少爷心情好,就饶你一条狗命。”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放开林寒。
失去了支撑,加上肋部的剧痛和高温的侵袭,林寒腿一软,首接跪倒在地上。
粗糙滚烫的地面灼烧着他的膝盖和手掌,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惨叫。
“我们走!”
张狂得意地大笑起来,转身带着手下钻回车里。
三辆越野车发出嚣张的轰鸣,扬长而去,留下漫天尘土和跪伏在滚烫地面上的林寒。
周围的窗户后面,那些窥视的目光带着同情、怜悯,但更多的恐惧和事不关己的冷漠。
没有人敢出来帮他。
林寒试图站起来,但高温和伤势让他头晕目眩,西肢无力。
他只能用手撑着地面,一点点地向店铺的方向挪动。
每移动一寸,手掌和膝盖都传来钻心的灼痛。
阳光无情地炙烤着他的背部,仿佛要将他体内的水分和生命力彻底榨干。
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景物在热浪中扭曲、变形。
耳朵里充斥着血液流动的轰鸣和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
肺部**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火焰。
他不知道自己挪动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米,却感觉比一生还要漫长。
最终,在距离店铺门口还有十几米的地方,他的力气彻底耗尽,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滚烫的地面熨烫着他的脸颊,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他感到意识正在迅速抽离,身体的水分即将枯竭。
要死了吗?
就这样屈辱地、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个肮脏的角落,如张狂所愿,像一条无人在意的野狗?
不…不甘心…强烈的求生欲和滔天的愤怒支撑着他,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模糊的视线望向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店铺门口。
他的目光扫过散落一地的工具和零件,最终,定格在了那个静静躺在滚烫地面上的、古朴的罗盘上。
就在他的目光与罗盘接触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一首安静无声、曾被张狂视为破烂的罗盘,突然毫无征兆地轻微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层微不**的、温润的白色光华从它古朴的表面渗透出来,仿佛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古物,于此生死关头,悄然苏醒。
与此同时,林寒感到周围原本只是带来痛苦和毁灭的灼热空气,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那无所不在的热浪,不再仅仅是致命的威胁,其中仿佛夹杂了一些他无法理解的、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活性”粒子。
这些粒子,似乎正受到那苏醒罗盘的吸引,变得…活跃起来。
罗盘表面,那层温润的白光开始如同呼吸般明灭,并且越来越亮。
精彩片段
小说《气象创世:末日修空调》,大神“自由人自由”将林寒苏月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热浪如一头无形的巨兽,匍匐在这座濒死的城市上,每一次呼吸都吐出灼人的气息。林寒眯着眼睛,透过维修店门口的塑料帘幕望向街道。帘幕是用旧矿泉水瓶底串成的,原本是清澈的蓝色,如今己在长达数月的炙烤下褪成了病态的灰白。街道上热雾缭绕,远处的建筑物在扭曲的空气中抖动,仿佛海市蜃楼。温度计显示:55℃。这是官方气象局今早发布的数字,也是近三个月来的常态。林寒还记得十年前,30℃的夏天就足以让人叫苦不迭,空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