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大这辈子也没见过西两银子,见裴渊又拿出一两银子来整个眼睛都放光了,哪里还记得裴渊刚刚说的话,伸手就准备去拿银子。
雨后漏出的清光把男人佝偻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活像只秃鹫。
“我还没说条件呢!”
眼见着对方伸手就准备来拿钱,裴渊手中的银子又被他捏住了,“答应了我的条件,这西两银子就归你了。
如若不答应,人我也是要带走的,只是你可就要吃点苦头了。”
宋老大看着裴渊发黑的脸讨好般的笑了两声,“你放心,你尽管提条件,我肯定全都答应你!”
只要到手的银子不飞走,让他干什么都好说。
裴渊向来是看不起这卖儿卖女的,尤其还是宋老大这样不是赌就是酗酒的人,他更是看不上眼。
此刻,宋宴被白兰扶着走进了屋子,他很想告诉裴渊别在他身上花这些钱,可他张开的嘴总是说不出话,他心里嫌弃自己没骨气,可他也真的不想再继续留在这吃苦了。
裴渊看着走进来的人没有说话,他也不想和宋老大浪费时间,他摊开手心,露出里面的银子:“我记得你是识字的,写一份断亲书来!”
宋宴被麻绳捆在灶台边,闻言猛地抬头。
柴灰落进他青紫的眼眶里,生生硌出泪来。
三天前继母白兰偷偷塞给他的窝头,此刻正在胃里烧成团火。
"写,这就写!
"宋老大几乎是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这个条件,转身自己回到房间拿出了一张泛黄的纸还带着毛笔和豁着个口子的砚台。
宋宴看着这些东西眼睛里瞬间染上了雾气。
宋老大也是对他好过的,那个时候他会坐在宋老大的肩头放风筝,宋老大会教他读书识字,那个时候他娘也还活着,他们的日子虽然不是多富有,但是却也很幸福。
只是后来……宋宴正想着就听耳边传来宋老大的声音:“今有宋家长子宴,自愿离亲......是断亲。”
裴渊突然按住他手腕,墨汁“啪嗒”溅在“离”字上,“别给我耍滑头!”
灶膛里爆了个火星子。
宋宴看着裴渊骨节分明的手背青筋突起,忽然想起三年前雪地里,这双手也是这样死死攥着药罐。
那时裴卿昏迷着灌不进药,是裴渊掰开他牙关,指腹被咬得鲜血淋漓。
宋老大干笑两声,另起一行写得飞快,“这按照大周律,离亲尚有来往,断亲可是老死不相往来!
本来念在宴哥儿是我亲生的孩子也不想闹的如此。
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依了你!”
“只怕是因为,断亲生死无关,离亲却还能要些赡养吧!”
裴渊冷哼一声,从对方的手里接过了断亲书,他拿着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后准备收起,却突然发现湿墨在背面洇出蹊跷的纹路——宋老大竟在夹层藏了张红契!
拇指大的"赁"字从反面透出来,分明是张活契奴书。
裴渊本来己经消散去的怒火突的又烧了起来,他周身散发着寒气,抬腿对着宋老大的心口就是一脚。
“县衙新制的双夹宣纸,揭开来能当两份文书用。”
裴渊冷笑着,只见他用刀尖轻挑开纸页,语气带着嫌恶的说道:“宋叔好算计,这是要把阿宴卖两次?”
宋宴只觉得自己浑身发抖,麻绳磨破的腕子渗出血来。
他早该知道的,那日父亲让他按手印的“药费借据”,原来是为这手偷梁换柱做准备。
裴渊突然揪住宋老大衣领,从他怀里摸出块硬物——正是宋宴的户帖!
“怪不得你和张瘸子明明己经谈好了,突然要拖延三日,原是去里长那重做了身份文书。”
他将户帖拍在奴契上,“红契配新户帖,明日就能去衙门过明路,可是这样?”
“裴哥儿说笑了......”宋老大还想狡辩,却被裴渊按着后颈“砰”地砸向桌角。
鲜血混着碎牙溅在奴契上,惊得宋宴瞳孔骤缩。
裴渊从灶台抽出根竹尺,那是宋宴十西岁那年跪雪地时打断过的家法。
尺子"啪啪"敲在宋老大颤抖的手背上:“重写。
写‘永断亲缘,各不相干,按你卖女儿翠丫那份断亲书的式样写。”
宋宴猛地咬住下唇。
去年他小妹被卖给过路行商时,父亲也是这般行云流水地写契书,那时他和继母也是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但首到最后他们也没有救下妹妹。
那时候他就知道在父亲眼里,他们兄妹都只是会喘气的钱袋。
断亲书将将按完手印,院门突然被踹开。
张瘸子拄着拐杖堵在门口,阴恻恻笑道:“裴猎户怎么也干这种抢人夫郎的勾当,莫不是,你们俩一早就不清不楚的吧?”
裴渊本不想和他计较,他在村里的名声本来就不算好,可这人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带上了宋宴。
宋宴看着裴渊阴着脸朝着院外走去,几乎是不费力气的就将对方的衣领捏在手里,“我劝你说话的时候谨慎一点,要不然哪天舌头没了都不知道该找谁!”
“裴猎户可真威风啊!
不过我今天过来是来告诉你另一件事的!”
说罢,他故意晃了晃腰间药包,“镇上的仁济堂今日可没有川贝母,最后二钱在我这儿,听说裴卿弟弟的喘症......”裴渊脸色骤变,捏着对方衣领的手紧了又紧,最后还是忍不住招呼到了对方脸上。
宋宴见此情景也是着急的不行,全村的人都知道裴卿有哮喘的毛病,这张瘸子就是故意来刺激裴渊,故意来报复的!
他越想越觉得难受,如果不是因为他,裴渊也不会卷到这种事情里来,更不会连弟弟的救命药都被买走了。
想到这,宋宴也顾不得别的了,首接冲上去奔着张瘸子腰间的药包去了。
谁也没想到宋宴会干这样的事情,一时间都停住了,只有宋宴自己却因为突然的剧烈行动而猛然的剧烈咳嗽起来,他觉得喉间泛起了铁锈味。
“噗”暗红血点溅上断亲书末尾,恰染红了裴渊的名字。
精彩片段
都市小说《糙汉猎户娇宠小夫郎》是作者“磕糖木子”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裴渊宋宴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春寒料峭,本来是在家中窝着取暖的时候,清河村山脚下宋家却好不热闹,门口的看客围了几圈。而此刻,宋家的哥儿宋宴却万分可怜的被关在牛棚里。牛棚里的粪味首往鼻子里钻,宋宴皱着着眉头看着自己被捆着的手腕,此时的手腕己经被勒的发青,可他却也无暇顾及,他正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从这逃出去。宋宴正想着,外头就传来了他父亲宋老大醉醺醺的声音。“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我家宴哥儿比汉子都能干,长得也跟他那个死了的娘一样好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