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虚伪的崩塌

南墙向暖

南墙向暖 南宫芙 2026-03-10 09:58:01 现代言情
王建明推开门时,领带歪在一边。

他脸上堆着笑,手里还拎着公文包。

"老婆,这么急叫我回来,是有什么事?

"他的声音刻意放轻,像在哄小孩。

张希坐在客厅沙发上,没开主灯。

只有落地灯昏黄的光照着她半边脸。

她面前摆着两杯茶,一杯在自己面前,一杯在对面。

"坐。

"她抬了抬眼。

王建明放下公文包,松了松领带。

他注意到张希今天不一样。

不是衣服,是眼神。

那眼神太静了,静得让人发慌。

"公司今天找我谈话了。

"张希端起茶杯,热气袅袅升起,"我被裁了。

"王建明刚要坐下,动作停在一半。

"什么?

"他干笑两声,"开玩笑吧?

你不是在公司二十年了吗?

""二十年零三个月。

"张希抿了口茶,王建明终于坐下来,手在膝盖上搓了搓。

"给赔偿金了吗......,嗨...没事,工作没了再找。

正好休息休息。

"他伸手想碰张希的手,被她避开了。

张希看着这个男人,虚伪的关心,赔偿金的事根本无须再告诉这个心己经离开,背叛他的男人。

"关于林薇,你有要说说的吗?

"张希放下茶杯,声音平稳得像在说天气预报。

王建明的笑容僵在脸上。

"谁?

""林薇。

"张希看着他的眼睛,慌张全在脸上,还在装傻,"电话里说的,你朋友。

怀孕的那个。

"公文包从王建明腿上滑下去,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张着嘴,像离水的鱼。

"她...她来找你干什么?

""来告诉我,你们在一起三年了。

"张希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来告诉我,你答应等她生了孩子就给她一个家。

"王建明的脸一下子白了。

汗从额头渗出来,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老婆,你听我解释..."他往前倾身,手在空中乱划,"是她缠着我!

我早就想和她断了!

""是吗,缠了你三年,是你受够了她,还是受够了我..."王建明像被抽了骨头,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假的...都是假的..."他喃喃道,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婆,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跪着往前蹭,想去抱张希的腿。

"我就是一时糊涂...你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一次..."张希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

这个与他生活了二十年的男人,想要一首陪到老的男人,现在像条丧家之犬。

她想起结婚那天,他紧张得手首抖,还非要背她上楼。

"起来。

"她说,"你现在有孩子了。

"王建明愣住,"什么孩子?

"“林薇肚子里的孩子。”

张希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你的孩子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王建明情绪的闸门。

他爬起来,冲到她身后,语气变得激动,甚至带着一丝荒诞的邀功:“我不要那个孩子!

我明天就带她去打掉!

老婆,我只要你,只要我们俩的家!

我们……我们不是一首也过得很好吗?

没有孩子,我们反而更自由!”

“自由?”

张希缓缓转过身,目光像刺,嘴角勾起一个苦涩到极致的弧度,“王建明,你忘了‘我们’为什么没有孩子了吗?”

王建明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张着嘴,僵在原地。

张希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回忆的尘埃上:“当年我三十岁,想要孩子,你说事业上升期,再等等。

等了你三年,我去了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我没问题,让你也去查查,你死活不肯,说丢人。

她顿了顿,眼前闪过那些独自一人计算排卵期、测量基础体温的清晨,那些充满希望又次次落空的月末。

“后来你升了职,终于松口说可以要了,可我呢?

我三十五了,最佳生育年龄己经过了。

又试了两年,中药喝到吐,偏方试了多少,你记得吗?”

她的目光扫过这个家,每一个角落都曾承载过她对一个完整家庭的幻想。

“你说,算了,老婆,也许是天意,就我们俩过也挺好。

我信了,我也认了。

我把所有心思都放在这个家,放在你身上。”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了太久的痛楚和荒谬:“可现在,你让别的女人怀了你的孩子!

你告诉我这叫天意?

这叫报应!”

王建明的脸由白转青,汗如雨下。

他试图辩解,话语却支离破碎:“我……我当初那是一时……我喝多了……我不是故意的……老婆,那是个意外!”

他再次想扑上来抓住她的手,“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那个孩子不该来!

它就是个错误!”

“错误?”

张希猛地抽回手,像避开什么脏东西,“最错的,是我信了你一辈子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所有的激动瞬间收敛,只剩下彻底的冰冷和决绝。

“我要离婚。”

"我要离婚。

"张希转过身,看着他。

王建明像被打了一拳,后退两步。

"不...不行..."他摇头,"我们不能离婚。

都这个年纪了,离了婚别人怎么看?

"张希笑了。

这是今晚她第一次笑,笑得王建明毛骨悚然。

"你笑什么?

"他问。

"我笑你到现在还在乎别人怎么看。

"张希收起笑容,"我在乎的是我怎么看自己。

"王建明又开始新一轮的哀求。

他说起他们刚结婚时住的出租屋,说起张希为他熬的第一个生日汤,说起去年她生病时他守了一夜。

"那些都是真的!

"他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张希静静听着。

等他说完,才开口:"所以你就一边对我真感情,一边让别的女人怀了你的孩子?

"王建明哑了。

窗外开始下雨。

雨点打在玻璃上,像无数个小锤子在敲。

"财产平分。

"张希说,"房子归我,存款你拿走。

车你要就开走。

"王建明抬头,眼里突然有了光。

"老婆,你还是在给我机会对不对?

你不舍得让我净身出户...""我不是给你机会。

"张希打断他,"我是给自己清净。

"她走到玄关,从衣架上取下他的外套,递过去。

"今晚你去酒店住。

明天找律师,拟协议。

"王建明不接外套,只是看着她。

"你真的这么狠心?

二十年感情,说不要就不要了?

"雨下得更大了。

张希想起二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夜,他站在她家楼下,说非她不娶。

"要怪就怪你自己。

"她把外套塞进他怀里,"把感情弄脏了。

"王建明抱着外套,在原地站了很久。

最后他慢慢走向门口,步伐缓慢开门前,他回头:"能不能再...""不能。

"张希推他出去,关上门。

锁舌咔哒一声合拢。

她靠在门上,听见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听见电梯门开合,最后听见电梯下行的声音。

雨还在下。

她滑坐在地上,眼泪终于掉下来,趴在地上哭的后背颤抖。

不是为王建明哭。

是为那个二十年前,在雨夜里相信爱情的女孩,为了二十年里的自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