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屋顶上散过步吗?
段观财这三年天天干这事。
如果他没有在屋顶上走完一圈,那晚上必然是睡不着觉。
那些低着头的**在他住的小区外整夜整夜地发出低吼,不出意外它们会再吼上个五年、十年、二十年。
段观财仰天,看着清晰的银河,繁星如**,决定明天上村里逛逛,看能不能收点豆子来种。
低头的人还在低头,嘶吼的**还在嘶吼,那就没事了,怕就怕它们消失了,然后有人告诉段观财这三年其实是他的一场梦。
从屋顶向小区的大门望去,**们会用手摇晃铁门,试图翻过段观财在围墙上缠绕的铁丝网,会试着从栏杆间钻进来。
这样就很好,很好。
他走下楼,阿秦己经盖着被子昏昏欲睡了,翻开眼睑瞪了他一眼。
段观财没有说话,像往常那样,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抽出一把安大略的18剁横放在大腿上,套上懒人枕。
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段观财睁开眼,阿秦己经不在床上,楼下养鸡的空地传来喂食的声音。
段观财把刀插回背上,草草洗了把脸就出门了。
你是不是很好奇这个阿秦是谁?
说来好笑,她是段观财的前女友来着。
今年年初,在罕见飘起大雪的时节,她开着不知从哪里搞来的小破车一头撞进段观财加固了近一星期的小区大门,后面还跟着一拨饥肠辘辘的活尸,张牙舞爪地冲进来,害得段观财好一顿砍瓜切菜;他满身血污气势汹汹地扯开车门,看到滚出来的是昏迷的阿秦时,迷茫、喜悦、愤怒不知道该谁先排到前头了。
尽管如此,阿秦还是在这住下了,而且似乎是以女主人的身份。
在这个糟糕的年头能撑过三年的,谁都有些看家本领。
到这来的第二个月,阿秦就替段观财攒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养殖场,塞满了从路过游商那砍半天价弄来的鸡、鸭、几尾草鱼。
以及两条狗崽子。
一黑一白。
阿秦三年前是搞艺术的,会画画,会弹钢琴,会跳舞,段观财曾一度沉溺于她千娇百媚的身躯中。
这位美人给黑狗取名叫车尔尼,给白狗取名叫加什。
听她说,这俩名字一个是写曲子的,一个是画家。
段观财对自己的院子变成养殖场持默许的态度,对狗的存在则更是不置可否;心情好的时候他会给车尔尼带点小动物吃。
兴许有一天我能有一只**呢,段观财想着。
眼下他把自己那辆宝贝小电摩推了出来,从后院骑着绕到了前院,叫了阿秦一声:“嘿,过来。”
他与阿秦绝少交流。
段观财觉得这并非是自己的错。
阿秦过去是一个开朗、嘻嘻哈哈的女孩子,但那天她从昏迷中醒来时,第一个动作就是本能地抄起床头柜上的剪刀对准了坐在一旁的段观财,被子滑落至腰,露出的风光并没有让她羞涩一星半点——段观财迫于无奈除去了她那身又脏又臭的棉衣。
此后阿秦但凡开口,也只是表明自己买了什么,晚上做了什么饭,以及希望段观财能带回什么。
段观财也无心询问她之前在哪过活,如何性情大变,毕竟这世道活着就是厉害了,人人都有自己的噩梦和伤口。
阿秦走到段观财跟前,给了他一份清单,闷声转头又去给鸡鸭喂食了。
段观财无奈笑笑,驱车开出了小区。
方圆三公里内,不敢说百分之百,但敢在大白天上街惹段观财麻烦的活尸绝对没有一只,更别说****,上一次来剪径的倒霉蛋,现在仍然被破开肚子吊在段观财小区大门的路灯上,被鸟兽啄去了半边身子。
你是否好奇这段观财何方神圣?
在三年的尸变前,段观财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银行职员,平时有点生存狂的小癖好。
在尸变发生的第一年,他就因为身强体壮被强塞进了**临时组建的工程队里,与一众苦命工友赶在大尸潮来之前为家乡——一个江南小县城的郊区筑起了一个镇子大小的围墙,以备市民避难。
随后又因为身体健全为由强塞进了围城中的瓮城战斗队,其实就是挤牙膏似的放一批批活尸进城砍死,以此来减轻缺斤少两、偷工减料的围墙的压力。
当**失去了军队和**,其结局也就可想而知。
围城的存在以段观财斩首了一个要求他连续72小时工作的白衬衫为结局,更因为没有人发工资,甚至忙活一天只给吃稀饭。
随后城里的人们作鸟兽散,各自为生。
段观财就是在那会练就了一身刀光剑影的本领以及死水一般的心。
以及获得了“短棺材”的称号。
走在这片街上,你随处可见一个用黑色喷漆绘制的图案:一个迪士尼风格的六边形棺材,棺材盖上睁着两只眼,棺材出奇的短,使得骷髅的下半身和双手都露在外面,两手一摊显得无辜。
这是段观财对自己领地的标志,是当初花了10个肉罐头请阿秦设计的。
这是独属于段观财的一种隐秘恶趣味,随着杀戮的增加,这种恶趣味不降反增。
以前但凡是在围城内呆过的人,见着这个短棺材都默默绕开。
且不说这些,段观财骑着电摩大约一小时的跋涉,随后来到了枫树岭村。
路上偶尔有几个饿极了的活尸跑过来吃他,都被他一脚踹翻砍下了头颅。
这些活尸早不像两三年前那样有活力,吃饭都懒洋洋的玩意,又有什么用呢?
村里高高的瞭望塔早早看到了段观财,急匆匆打开彩钢板拼起的大门,在远处的活尸冲刺过来之前将段观财迎了进来。
村里的人对他的到来都习以为常,早先还以为是路过的行商,等着他拿出些稀奇玩意,不料他每次来都只是拿出他亲手做的**、弹弓,以及一些粗糙的捕兽夹子。
所以段观财每次来,都只是一个叫老郑的会计招待。
段观财从背包里掏出一捆用油纸包好的箭,然后把阿秦写好的单子递给了老郑:“一共30支,这个月还做了一把钢珠弩,有意向的话下个月我带来。”
老郑也不打哈哈,展开单子看:“带来。
我这边再出两桶豆油。”
“成交。”
随后,老郑一反常态没有把单子给手下人,而是眼里带着试探看向段观财。
段观财警觉地看了看西周。
“今天你的箭,我想用其他东西换。”
“我用了上好的高山竹,手磨的合金箭头,杀了一只鹅来做箭羽,你的东西最好拿的出手。”
老郑淡淡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上面的一座位置用红笔圈出。
没等段观财看分明,地图又收回老郑怀中。
“昨天,就在昨天。
我们的人看到一架首升机飞来扔了一个塑料箱下去,又鬼鬼祟祟飞走了,地图上的位置是塑料箱的位置。”
“首升机?
两年没见过了。”
“嗯哼。”
老郑双手环抱,观察着段观财的表情。
这世道能开上首升飞机的,段观财都不敢想是啥来头、啥**,至于他们莫名其妙扔下来的箱子,总不可能是他们中午吃剩的方便面。
段观财有些恍惚,仿佛自己是乃不知有汉的难民。
太有**力了。
段观财的好奇心在拽紧他的心脏。
老郑这人又向来诚实守信,卖东西从不缺斤少两。
没有油,没有面粉,没有酒和醋,可以照样活,但首升机上掉下来的……“成交。
但你得给我点豆子,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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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都市小说《田园牧歌启示录》,讲述主角段观财车尔尼的爱恨纠葛,作者“衣山木”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你在屋顶上散过步吗?段观财这三年天天干这事。如果他没有在屋顶上走完一圈,那晚上必然是睡不着觉。那些低着头的尸体在他住的小区外整夜整夜地发出低吼,不出意外它们会再吼上个五年、十年、二十年。段观财仰天,看着清晰的银河,繁星如春水,决定明天上村里逛逛,看能不能收点豆子来种。低头的人还在低头,嘶吼的尸体还在嘶吼,那就没事了,怕就怕它们消失了,然后有人告诉段观财这三年其实是他的一场梦。从屋顶向小区的大门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