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现在我回来了,你该滚了
孟安然蜷缩在天桥下的角落,单薄的外套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寒风。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融化成水,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雪水还是眼泪。
三个小时前,她被孟家的佣人推出了大门。真千金孟瑶就站在门内暖融融的光晕里,身上那件限量款羊绒大衣是意大利空运来的,领口露出的丝巾泛着珍珠光泽。她怀里抱着最新款的玩偶,脚尖轻点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看着被佣人推搡出门的孟安然,笑得像只骄傲的孔雀:“孟安然,你看清楚,这是孟家,姓孟的家。我回来了,你这个占了别人十八年位置的小偷,该滚了。”
孟安然摔在冰冷的台阶上,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她眼前发黑。她抬头想去看养母,却见养母正温柔地替孟瑶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眼神扫过她时,比门外的寒风还要冷:“安然,别不知好歹。孟家养你十八年,供你吃穿,现在瑶瑶回来了,你该懂点事。”
懂事?
十八年,她活得像孟家客厅里那盆不会说话的绿植。
亲戚来做客,总会捏着她的下巴啧啧称奇:“这丫头长得是好看,可惜是个哑巴,将来怕是嫁不出去。”养母从不反驳,只是笑着给客人递水果,仿佛她是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学校里,孟瑶的朋友堵着她骂“野种”,抢她的作业本扔进垃圾桶,她想告诉老师,却只能对着空气比划,换来的只有老师不耐烦的一句“别装哑巴博同情”。
孟安然扶着墙站起来,膝盖的钝痛顺着骨头蔓延到四肢百骸。她身上没带一分钱,养母甚至没允许她带走那件稍微厚实点的棉衣——那是孟瑶穿旧了的,袖口磨破了边,却比她身上这件暖和得多。
胃里空荡荡的,饥饿和寒冷像两条毒蛇,缠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想往前走,双脚却像灌了铅,每一步都疼得钻心。
雪花越下越大,糊住了她的视线。远处的路灯晕开一团模糊的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她想往前走,双脚却像灌了铅,每抬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冻裂的脚后跟渗出血珠,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红印,很快又被新的落雪覆盖。
天桥下的风更猛了,卷着雪沫子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