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赐婚那刻,他世界静止了
第1章
江宁城的月,已是暖风醺,水汽沛。菱歌泛,画舫凌,这座江南庶之地,连空气都浸透着种软绵绵的慵懒。
柏清辞斜倚临水窗边的贵妃榻,边的几摆着碟还冒着热气的定胜糕,壶新沏的雨前龙井,还有碗冰镇过的桂花酒酿。
她捻起块定胜糕,满足地咬了,甜糯的豆沙馅舌尖化,让她惬意地眯起了眼,像只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猫儿。
年了。
岁那年被来江宁祖家,至今已整整年。
明面的说法是柏家嫡身子骨弱,需得江南温润水土仔细将养。
可柏清辞门儿清,她那贵为帝师的祖父,官居丞相的父亲,还有出身江南之族的母亲,过是怕她年幼,留京城那潭深水,早早便了各路子们争相拉拢、用以牵柏家与商祖的枚子。
远离旋涡,方能保她安长,也保柏家暂然。
这年,她这“养病”的由头,过得可谓是如鱼得水。
祖父家将她捧,要星星给月亮。她的活泼烂漫,这片商业繁荣、文化鼎盛的土地,非但没被压抑,反而被滋养得更加茁壮。
她爱这市井街巷的烟火气,爱那些巧别致的食点,的趣便是琢磨哪新了糕点铺子,哪家酒楼的招牌菜又了味。
当然,这切的“纵”都有底。
帝师孙、丞相之该学的规矩,母亲派来的嬷嬷盯得丝苟;琴书画,诗词歌赋,请的都是江南顶尖的名师。
柏清辞聪慧,学什么都,只是思此。
于她而言,这些技艺更像是要的妆点,如同此刻她身这件似素雅、实则用料考究的浅杏软烟罗长裙,是身份的要求,远如甜糯的点来得实。
“姐,爷请您去书房趟。” 道清亮落的声音门响起。
柏清辞抬眼,只见她的贴身侍之,挽剑,正肃立门边。
挽剑年长她两岁,身姿挺拔,眉眼间带股英气,行事干练,条理清晰,是母亲为她挑选的,既能照顾起居,亦能处理琐事、甚至要能护她周的。
“知道什么事吗?”柏清辞慢悠悠地坐直身子,又拈起颗冰镇杨梅。
挽剑走进来,动作轻柔而迅速地收拾了几,低声道:“京来了家书。”
柏清辞动作顿,那总是含着懒散笑意的杏眼,掠过丝了然的光。
她没再多问,将杨梅入,酸甜冰凉的汁液腔蔓延,却似乎压住底悄然升起的那缕复杂绪。
她站起身,挽剑早已机灵地取过旁搭着的素披风为她系。主仆二前后走出这间充满了江南韵味的绣楼。
穿过抄游廊,到书房,另个穿着鹅衣裙,梳着髻的侍正着个食盒,脚步轻地迎了来,脸是掩住的兴奋:“姐姐!您去吧,京来信了!是是要接您回去啦?听说京城可繁了,有多我们江宁没有的新鲜玩意儿呢!”
这是她的另个贴身侍,品书,年纪与她相仿,子活泼跳脱,烂漫,爱打听趣闻,是柏清辞江宁这年沉闷学习生涯的“”。
挽剑蹙眉,低声醒:“品书,稳重些。”
品书立刻吐了吐舌头,收敛了雀跃的姿态,但眼睛依旧亮晶晶地望着柏清辞。
柏清辞被她逗得笑了笑,伸轻轻捏了捏品书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就你耳朵灵。” 却因品书这毫掩饰的期待,更添了几沉重。
书房,祖父苏秉仁,那位江南商界跺跺脚地面都要的,此刻眉宇间却带着些许易察觉的凝重。他将封缄火漆完的信笺推到柏清辞面前。
“清辞,吧。”祖父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慈爱,却也有丝奈,“你父母来信,言及你及笄之礼将近,京诸事需早准备……让你,即启程回京。”
柏清辞拿起那封信。信纸是的版宣,带着淡淡的松墨气。
父亲的字迹如既往的端正谨严,母亲则信末添了几笔,字行间充满了思念与歉疚,但回京的决定,却毋庸置疑。
信末还意了句,祖父虽居书院,闻讯亦挂念,盼她能早归家。
年避,终究是到了头。
及笄,意味着,意味着她这块被柏家翼翼藏了年的“璞”,终究要到京城那耀眼也危险的光,审、估价。
她沉默了片刻,长长的睫垂,遮住了眼底的绪。再抬头,脸已恢复了那般漫经的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祖父,清辞知道了。”她将信笺轻轻回桌,声音稳,“这年,劳您和祖母费照料了。”
祖父着她,目光复杂,终化作声长叹:“回去也……京城,终究是你的家。只是……”他顿了顿,终究没再多说,只道,“回去准备吧,挑些得力的带着。挽剑和品书,然是要跟你回去的。”
“是。”
退出书房,品书立刻来,声问:“姐,我们的要回京城了吗?”
挽剑虽未,但目光也关切地落柏清辞身。
柏清辞站廊,望着庭院那株得正盛的广兰,洁的花朵绿叶间亭亭立。
她深气,空气仿佛已经能嗅到方帝都那同于江南水汽的、干燥而凛冽的风。
“是啊,要回去了。”她轻轻说道,像是回答品书,又像是告诉己。
回京的路,走了将近月。
装饰得舒适豪,挽剑将切打理得井井有条,品书则叽叽喳喳地说着打听来的关于京城的各种闻,试图驱散旅途的沉闷和柏清辞眉间偶尔掠过的霾。
当巍峨的帝都城墙终于出尽头,连向沉稳的挽剑,眼也露出了几肃然。
驶入城门,穿过喧闹的街市,终停了位于城的丞相府门前。
漆钉的门,汉的石阶,蹲坐两侧的石狮子,彰显着当朝品员的严与气派。
早有仆役门前等候。门打,挽剑率先,回身稳稳地扶住柏清辞的。
柏清辞搭着挽剑的,踩着脚凳,姿态优雅地了。她站定,抬头望向那悬的“丞相府”匾额,阳光有些刺眼。
年光,门前景象依稀还是记忆的模样,却又比陌生。
品书跟她身后,奇地打量着这气派非凡的府邸,声惊叹了,随即被挽剑个眼止,立刻屏声静气,垂首而立。
府门,得到的柏文渊和苏宁意,已壁前等候。
着年未见的儿出落得亭亭立,姿容绝俗,举止间虽带着长途跋的些许风尘,却依旧从容迫,礼仪周,柏夫眼眶瞬间就红了,前几步,把将柏清辞揽入怀。
“我的儿……总算回来了……”
柏文渊着儿,严的目光也流露出几温与复杂,他轻轻拍了拍夫的肩,温声道:“回来就,你祖父前还从书院捎来信问你是否到了。路辛苦,先进府歇息吧。”
柏清辞依偎母亲怀,感受着那份违的、属于母亲的温暖气息,感交集。她抬起眼,对父亲的目光,乖巧地应道:“是,父亲,母亲。让祖父和父亲母亲挂了。”
父母转身引路,柏清辞侧首,对身后的挽剑和品书递去个安抚的眼。
踏进丞相府的门槛,身后的界,是年的与慵懒。而前方,是深似的侯门,是莫测的帝都风,是那位虽居书院却依旧响着朝的祖父声的期许,也是她法再回避的,属于柏家儿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