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宗的晨钟敲过响，林砚己经蹲药园的田埂了。

露水打湿了他的灰布门弟子服，指尖捏着片发的“凝露草”叶子，眉头蹙着。

这是他来青宗的个年头，也是次伺候这批凝露草。

门弟子按灵根资质配活计：灵根的是之骄子，首接由门长亲授剑法法，整泡灵气浓郁的演武场；灵根的也算良才，多半被丹房、器房的执事挑去打，跟着学些基础丹术器法；至于灵根，便只能门跟着执事练些粗浅法，些巡逻、守库的活计；而像他这样木水火土灵根驳杂的，便只能来这灵气稀薄的后山药园，守着这些低阶灵草。

“林砚，这片草又了？”

路过的门弟子王胖子扛着锄头，嗓门洪亮。

王胖子是西灵根，比林砚稍些，被派来药园些土、搬运的重活。

“我说你别费劲儿了，灵根灵气跟筛沙子似的，能把己喂饱就错了，还想催活灵草？”

林砚没抬头，只是用竹片轻轻拨草叶根部的泥土：“凝露草喜，但根须怕涝，昨雨，得松松土透气。”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年有的闷。

王胖子嗤笑声，摇着头走远了。

远处演武场隐约来法诀破空的脆响，那是灵根弟子引动灵气的动静，淡青的灵光隔着薄雾都能见——那是林砚从未验过的顺畅。

他每次运转基础法，灵气刚入经脉就像散了架的团，木相冲，水火相斥，折半个辰也就能凝聚起缕弱的灵力，还如王胖子这种西灵根弟子刻钟的量。

他袋揣着枚青佩，是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

佩冰凉，刻着半片模糊的叶纹，母亲说这是祖的，能“安”。

林砚懂什么安，只知道每次练到浮气躁，摸摸佩，着药园灵草风轻轻摇晃的样子，就能静来。

药园深处有棵枇杷树，是宗门前辈随栽的，非灵木，却长得枝繁叶茂。

林砚总练完功后靠树歇脚，他指望能筑基，只想着把药园的活计。

每月领的那点月例灵石，他都攒着托山的师兄给家乡的奶奶带些凡俗的糕点——奶奶总说城的桂花糕甜，她还没尝过呢。

这后，林砚正给凝露草浇灵泉，忽然发角落的几株叶子卷了边，叶尖泛着灰。

他蹲身仔细，根须没烂，土壤湿度也合适，倒像是被什么西走了生机。

“是‘噬灵虫’。”

个苍的声音身后响起。

林砚回头，见是守药园的张丈。

张丈是个没灵根的杂役，药园待了几年，脸的皱纹比枇杷树的皮还深。

他拄着竹杖，指着草叶背面：“这虫子得像针尖，专啃灵草的生机，用普法诀死，得用艾草烟熏。”

林砚然叶背到了密密麻麻的灰虫，针尖，爬得飞。

他连忙按张丈说的，去药园角落抱来晒干的艾草，点了个火堆，用扇子把烟往灵草那边扇。

艾草的青烟飘过，噬灵虫然纷纷掉落，蜷团死去。

“你倒是细。”

张丈着他，“了灵根的那些半孩子，怕是首接用火烧了，连带灵草都得遭殃。”

林砚腼腆地笑了笑：“您教过的，灵草跟凡俗的庄稼样，得顺着子来。”

他这年没别的长进，倒是把张丈教的那些侍弄灵草的土法子记了个，什么候松土，什么候浇水，哪种灵草怕晒，哪种喜肥，比记法诀还。

傍晚收工，林砚坐枇杷树清点今的收获——株的凝露草，能个低阶灵石。

他刚把灵石揣进怀，就见门执事刘师兄带着个新弟子走过来。

那弟子约莫岁，腰间挂着块淡青佩，是门弟子的标识，眉眼间带着年得志的傲气。

林砚认得这种佩，只有灵根或顶尖灵根弟子，引气层后才能拿到。

“林砚，”刘师兄皱着眉，语气带着点奈，“个月门考核，你这灵根……要是再达到引气层，按规矩就得被遣山了。”

林砚捏了捏袋的灵石，低声道：“我知道，我再努努力的。”

那门弟子瞥了他眼，嘴角撇了撇：“刘师兄何说这些，灵根能引气入就错了，还想留宗门？

怕是浪费灵泉。”

他说着晃了晃腕，缕的木系灵气指尖凝叶片形状，显然是灵根修士。

刘师兄叹了气，拍了拍林砚的肩膀，没再说什么，带着门弟子走了。

晚风穿过枇杷树叶，沙沙作响，林砚摸出怀的青佩，佩被温焐得温温的。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阿砚，修仙也，种地也罢，能把眼前的事，就算活。”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的草屑，又去检查那些刚救回来的凝露草。

月光落草叶，沾着的露水泛着光，像是撒了把碎。

林砚伸出，试着运转基础法，想给灵草渡点弱的灵力——灵气入掌依旧滞涩，木水火土种灵力掌撞来撞去，后只剩丝淡的绿意，轻轻落草叶。

奇怪的是，那株凝露草像是了，卷着的叶子竟缓缓舒展点。

林砚愣了愣，又试了次。

还是那样驳杂的灵气，还是那样弱的绿意，可当灵力落草叶，他清晰地感觉到丝淡的生机顺着指尖反哺回来，像春刚发芽的草芽蹭过。

他知道这算算什么别的事，只觉得暖融融的。

远处演武场的灯火渐渐熄灭，药园只有虫鸣和风声。

林砚收拾工具，慢慢往己的木屋走，袋的灵石硌着腰，掌还留着灵草的暖意。

他或许远了门弟子，或许个月就被遣山，但至今，他救活了几株凝露草，还驳杂的灵气，摸到了丝属于己的、慢的生机。

月光洒青佩的叶纹，模糊的纹路，像片刚探出头的新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