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碎瓷惊梦景居的木门晨风吱呀作响，苏瓷握着铜钥匙的顿了顿。

门凝结的露水顺着她的指尖滑落，青石板砸出的水痕，像了昨修复明祭红釉瓷碗，鼻血滴宣纸晕的印记。

跨进门槛的瞬间，松烟墨混着檀木的气扑面而来。

修复室的窗棂糊着新的桑皮纸，晨光透过纸窗，胡桃木工作台细碎的光斑，照亮了那只尚未完工的瓷碗。

苏瓷的指抚过碗沿的缺，釉面细密的片如冰裂纹般延伸，指尖忽然刺痛——是年前母亲塞给她虎符，指甲掌掐出的旧伤隐隐作痛。

“板娘，物馆的还有半个辰到。”

学徒安抱着摞棉纸从间出来，见她苍的脸，语气添了几担忧，“要我帮您过去？

您昨晚又熬了吧？”

苏瓷摇摇头，镊子已经夹起后片残片。

瓷片边缘的釉光流转，祭红釉有的“初凝露、终血”的质感让她想起母亲苏晚棠的旗袍——年前那个暴雨，母亲穿着月旗袍站巷，衣摆却被鲜血染暗红，像了此刻瓷片流动的釉。

镊子悬半空，指尖突然受控地颤。

瓷片“叮”地落工作台，惊醒了搁旁的《瓷骨录》。

泛的书页动卷，停“血骨生”那章，朱砂批注晨光格刺眼：“圣血脉可融器物之魂，然每启忆，伤肝损目，切记节。”

苏瓷按住突突直跳的穴，迫己聚焦残片。

年了，从母亲失踪后，她触碰古董便能“见”器物记忆的能力，就像埋的刃剑。

个月修复唐鎏发簪，她记忆亲历了位贵妇的生，醒来后整整模糊；而昨修复这只祭红釉瓷碗，她又梦见了母亲临终前的场景——青铜面具举起长剑，剑刃倒映着她八岁那年的己。

“安，把显镜递过来。”

她指尖捏住残片，声音带着容置疑的冷静。

目镜，残片断面的土沁层清晰可见，层叠加的痕迹证明这是件曾入土又出土的物，却某层土沁，藏着细的化学腐蚀纹——有故意用新瓷片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