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游园惊梦民二年的春末，苏州城的梨花落得正急。

吴阳坐得月楼二层的雅座，焉地拨弄着茶盏。

楼戏台，《牡丹亭》正唱到"游园惊梦"折，杜丽娘的水袖甩得缠绵悱恻，却引起他半兴趣。

"吴爷，今儿个可是新来的沈家班头回亮相，听说那花旦沈凤生得比画的还标致。

"同桌的赵家二爷挤眉弄眼，的折扇摇得殷勤。

吴阳置可否地笑了笑。

作为吴记绸缎庄的家，他幼见惯了父亲用珠宝堆砌的""，对那些浓妆艳抹的戏子实起兴致。

今若是父亲令他来应酬几位交的公子，他宁愿躲书房临摹新得的《兰亭集序》。

"来了来了！

"赵二突然压低声音，扇子指向戏台。

锣鼓点陡然转急，个身着素戏服的身翩然而出。

没有寻常花旦的满头珠翠，只支簪松松挽着青丝，眉间点朱砂，衬得肌肤如雪。

吴阳的茶盏停半空，滚烫的茶水溅背竟浑然觉。

"原来姹紫嫣红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沈凤，吴阳便觉得尖被轻轻掐了把。

那声音似寻常旦角的尖细，反而带着几清冷，像深秋的月光漫过青石板。

她转身眼流转，恰与二楼雅座的吴阳目相对，过瞬便错，却让年轻的绸缎庄爷头剧震。

"这沈凤原是陵沈家的儿，家道落后被卖到戏班，今年才七岁。

"赵二过来咬耳朵，"班主藏着掖着养了年，今才出来见客。

吴爷若是有意......"吴阳突然起身，茶盏"当啷"声桌。

他顾擦拭长衫的水渍，眼睛死死盯着戏台那个身。

沈凤正唱到"良辰景奈何"，个卧鱼儿的身段，腰肢软得像是没有骨头，却即将触地陡然顿，眼尾扫向二楼，嘴角勾起抹若有若的笑。

那刻，吴阳听见己血液奔涌的声音。

戏散后，吴阳破荒地去了后台。

班主见是吴爷亲临，忙迭地引路，嘴絮絮叨叨说着"蓬荜生辉"之类的客话。

后台逼仄潮湿，空气浮动着脂粉与汗水混合的浊气，几个尚未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