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半的风裹着松花江畔有的潮气，往孙忧露红裙子的脚踝扑。

她蹲解路与民街交叉的路，指尖戳着行道砖缝冒头的狗以巴草，耳机头循的二转唱段早被呼啸的声盖了半截——“寒窑虽破能避风雨，夫妻恩爱苦也甜”，唱到这儿，指尖突然触到了片儿冰凉。

吓了她跳，“咦，这是砖缝该有的温度。”

孙忧掀了掀眼皮，见那簇狗以巴草底，竟渗着层淡蓝的光，像把打碎的星星揉进了泥。

她刚要伸再摸，路的红绿灯“咔嗒”响了声，绿灯数字跳5的瞬间，整个突然被股力拽得晃了晃。

“哎呀妈呀，这啥玩意儿啊？”

她趔趄着扶住旁边的交护栏，红裙子摆扫过地面，带起的风竟飘着几缕细碎的蓝光。

抬头往路对面，原本该是卖烤冷面的推，此刻竟浮半空，板张举着铁板铲的僵半空，嘴还叼着没点燃的烟，连烟灰都没掉来。

更怪的是路的。

穿西装的迈着步，脚却没沾地；拎菜篮子的妈张着嘴，像是要喊“借过”，声音却卡喉咙；连刚闯红灯的卖，动前轮正悬路牙子，筐的奶茶滴都没洒——整个字路，除了她孙忧，跟按了暂停键似的。

“搞啥幺蛾子？”

孙忧扯耳机，刚想喊嗓子，裤兜的机突然震得厉害。

掏出来，屏幕没信号，却跳出串奇怪的符号，像把的扭秧歌图案和星文揉了起。

正盯着屏幕发愣，脚边的蓝光突然漫来，顺着红裙子的褶皱往爬，爬到膝盖，她听见个脆生生的声儿，像刚冻的冻梨咬的裂响：“你能着俺？”

孙忧吓了跳，蹦起来往后退，差点撞暂停的烤冷面。

低头找声源，见蓝光浮着个半透明的儿，也就拇指那么，穿件跟她同款的红裙子，就是颜淡得像洗褪了的旧被面。

儿飘到她背，转了个圈，裙摆扫过皮肤，凉丝丝的，像沾了露水的狗以巴草。

“你是啥玩意儿？

怪啊？”

孙忧捏着嗓子问，眼睛瞪得溜圆。

她从姥姥家长，听讲过七月半鬼门的事儿，可没听说过怪还穿红裙子的，还是跟己撞衫的款。

儿叹了气，飘到她眼前，指着暂停的群：“俺们是‘守者’，管这疙瘩的间缝儿。

今儿个七月半，阳薄，间缝漏了，把这儿冻住了。”

“间缝？”

孙忧挠挠头，“就是说，这儿的间卡壳了？”

“差多吧。”

儿点点头，飞到烤冷面旁边，用胳膊推了推张的铁板铲，没推动，“俺们族的都补缝儿，就俺掉出来了。

本来以为没能着俺，没想到你能瞅见——你身有‘活气’，跟这疙瘩的样。”

孙忧琢磨着“活气”是啥，突然想起姥姥说过，她出生那是七月半，姥姥她枕头底压了把红绳编的扫帚，说能扫邪祟，还说她“眼亮”，能着旁瞅见的西。

当她只当姥姥瞎念叨，没想到今儿个撞了。

“那咋整啊？

总能首冻着吧？”

孙忧着暂停的卖，想起己次点卖，晚了钟，跟她道歉说“路卡壳了”，当她还笑家找借，来，说定是间卡壳了。

儿飘回她背，有点蔫儿：“得找‘锚点’，把漏的缝儿铆。

这疙瘩的锚点，就是你脚底的狗以巴草——这草这儿长了年，跟这路的间绑块儿了。

可俺没力气，得借你的‘活气’。”

“咋借？

你说，俺配合。”

孙忧起袖子，她从就仗义，何况这路冻着这么多，晚钟，说定就有耽误了事儿——比如那卖，要扣的；那拎菜篮子的妈，家说定还炖着菜呢。

儿眼睛亮了，飘到她脚踝边，指着蓝光浓的地方：“你把脚踩进去，想着‘赶紧起来’，俺就能借你的气，把锚点接。”

孙忧犹豫了，低头了脚边的蓝光，又了暂停的群，咬咬牙：“！

俺信你回！”

她把脚踩进蓝光，刚沾地，就觉得股凉气顺着脚底往窜，是冷，是舒服的凉，像夏喝了冰镇的格瓦斯。

她闭着眼，想着卖能按完餐，想着妈能回家喝热汤，想着张的烤冷面能卖出份又份——突然，耳边来“咔嗒”声，跟红绿灯跳数的声儿样。

睁眼，蓝光没了，儿也见了。

路的动了起来：西装步走过，嘴念叨着“要迟到了”；妈拎着菜篮子，跟旁边的唠着“今儿个的菜新鲜”；张的铁板铲“哗啦”着冷面，味飘得远；卖骑着，按了声喇叭，冲她笑了笑——切都跟没发生过样。

孙忧蹲来，摸了摸砖缝的狗以巴草，还是原来的温度。

掏出袋的机，有信号了，刚才的奇怪符号也没了，只有条未读消息，是闺蜜发来的：“忧，晚去铁锅炖？”

她刚想回“”，突然见背，有个淡蓝的印儿，像个迷你的红裙子儿。

风又吹过来，带着烤冷面的味和二转的唱段。

孙忧笑了笑，站起来往路对面走——七月半的字路，像也没那么吓，说定次，还能再遇见那个穿红裙子的儿呢。

走到路对面，她回头了眼，夕阳把整个路染了暖，狗以巴草风晃着，像是跟她打招呼。

孙忧挥了挥，转身走进了群，红裙子的裙摆，夕阳划出道的弧，像撒了把星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