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锈蚀的钢筋被力拧断的脆响，是林砚意识消散前听到的后声音。

剧痛从胸，像有团烧红的烙铁碾过脏，他低头，能见“蚀骸”那布满倒刺的爪正从己胸腔抽出，粘稠的血混着碎，赤雾弥漫的空气拉出道腥气的弧。

始模糊，耳边是队友的嘶吼、的轰鸣，还有蚀骸们兴奋的“嗬嗬”声，那声音他听了年，从4年赤雾笼罩球的那起，就了末常见的背景音。

“队长！”

是周虎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位总是笑着说“有我，没能伤着你”的硬汉，此刻正被只D级蚀骸缠住，浑身是伤，却还拼命往这边冲。

林砚想抬，告诉周虎别过来，值得。

可他连动根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着又只蚀骸张满是獠牙的嘴，朝周虎的后背扑去。

还有苏晴，那个总抱着机械零件傻笑的姑娘，她改的雾核加农炮应该己经耗尽能量了吧？

月姐的治愈异能也撑了多，妹妹林薇……他疼的妹妹，前没能护住，重生后拼尽力带身边，这次，还是要让她再次失去吗？

尽的悔恨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如当初没有轻信赵坤，如能早点找到那后块赤雾核碎片，如……意识彻底沉入暗前，林砚的目光落远处锈风堡垒的断壁残垣。

那座他们坚守了年的堡垒，此刻正被密密麻麻的蚀骸淹没，像艘血沉没的破船。

也，至用再这末的惨状了，只是可惜，没能等到赤雾消散的那，没能让妹妹再眼灾变前的。

……“嘀——嘀——”尖锐的闹钟声猛地扎进耳膜，林砚像被兜头浇了盆冰水，瞬间弹坐起来，胸的剧痛还残留着清晰的触感，让他意识地伸去按，却只摸到片整温热的皮肤，没有伤，没有血，甚至连点疤痕都没有。

他愣住了，怔怔地着己的。

这干净、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掌只有几道浅浅的旧疤——那是他年帮邻居修行留的，而是末年，被武器磨出的厚厚茧，被蚀骸抓出的狰狞伤痕。

“怎么回事？”

林砚沙哑着嗓子低语，顾西周。

这是锈风堡垒那间布满弹孔、西处漏风的指挥室，也是荒随便搭起的帐篷。

这是间几米的出租屋，墙壁是干净的米，桌着台旧的笔记本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未关闭的浏览器页面。

窗透进明亮的阳光，照地板，映出空气浮动的尘。

阳光？

林砚猛地掀被子，冲到窗边，把推窗户。

没有赤雾。

没有灰蒙蒙、远像蒙着层脏纱的空，没有空气挥之去的铁锈味和血腥味，只有澄澈的蓝，几朵慢悠悠地飘着，风带着初夏有的、淡淡的草木清。

楼是水龙的街道，汽鸣笛声、贩的卖声、行的谈笑声，交织起，热闹得有些实。

他抬头，能到远处楼厦的玻璃幕墙反着阳光，面挂着的广告牌——“新市4年春季房交，首付0%，轻松安家”。

4年？

春季？

林砚的脏疯狂地跳动起来，他转身扑到桌前，抓起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期——4年月7，星期，7:。

月7！

赤雾灾变是4年4月发的，距离，还有整整个月！

他是死了吗？

锈风堡垒被蚀骸撕碎，尸骨存。

怎么回到这？

回到灾变发前的新市，回到他二岁住的出租屋？

林砚用力掐了己腿把，尖锐的痛感来，清晰而实。

这是梦，是濒死前的幻觉，他的……重生了！

的狂喜像火山样胸腔发，他忍住捂住脸，指缝间有滚烫的液滑落。

是绝望的泪，是活着的、带着希望的泪。

年末，他从个懵懂的学生，变了锈风堡垒的指挥官，见过的丑恶，也见过绝境的光。

他失去了太多——父母灾变初期死于混，妹妹林薇前没能撑过个冬，周虎、苏晴、月……那些并肩作战的伙伴，后都死了蚀骸的爪，或是类的背叛。

他拼了年，拼到油尽灯枯，也没能改变类苟延残喘的命运。

可，给了他次重来的机。

个月，，七二个。

足够了。

林砚深气，抹掉脸的泪水，眼从初的震惊、狂喜，逐渐变得沉静、锐，像把末磨了年的刀，重新露出了锋芒。

他走到桌前，打笔记本脑，指键盘飞敲击，调出了新市的地图。

前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清晰得仿佛就发生昨——哪有未被发的雾核原石矿洞，哪家工厂灾变前低价处理防化服原材料，哪个废弃的防工程适合改初期避难所，甚至连哪些值得信，哪些危难刻背后捅刀，他都记得清二楚。

还有妹妹林薇，前这个候，她应该正学校准备期末考试，身潜藏的系异能还未觉醒，后因为场“普流感”引发并发症，医院痛苦地死去。

这，他绝让这种事发生。

林砚的目光落地图个偏僻的标记点——城西郊的废弃铁矿。

前，这个矿洞是灾变发半年后才被发的，面藏着量未被赤雾染的雾核原石，那是异能者初期升级珍贵的资源。

，那还是个问津的废弃之地，租低得可怜。

“步，拿矿洞。”

林砚低声语，指屏幕圈出矿洞的位置，眼坚定，“然后，接薇薇回家，准备物资，组建团队……这次，我仅要活去，还要护住我想护的，找到赤雾的相，让类，再重蹈覆辙！”

窗的阳光正，洒他年轻却带着沧桑的脸，映出眼底熊熊燃烧的火焰。

锈风堡垒的绝响己经过去，新市的晨光，属于林砚的二次末之战，从此刻，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