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竹刨花的旧光梅雨季的潮气钻进木堂的每道木纹。

林秋生蹲工作台前，指尖抚过杨木镇纸的边缘，砂纸磨出的竹刨花簌簌落青石板，混着窗飘来的梧桐叶，像撒了把碎。

“秋生，又鼓捣这些玩意儿？”

街角杂货店的王婶挎着菜篮子探进半个身子，蓝布围裙还沾着豆瓣碎。

她身后的石板路，穿红雨衣的学生蹦跳过水洼，惊飞了檐避雨的麻雀。

“给周叔的镇纸，他说写笔字总觉得头轻。”

秋生抬头笑笑，后颈的碎发被汗水黏皮肤。

墙的石英钟指向点，阳光斜穿过积灰的玻璃窗，“鲁班杯统工艺”的奖状斑驳树——那是爷爷林明远生前珍的西。

工作台左侧的木架，整齐着数个榫卯模型：穿带榫、燕尾榫、走销，每个模型旁都贴着爷爷用楷写的批注。

顶层摆着未完工的鲁班锁，块梨木零件像被施了定身咒，悬半品的凹槽方，仿佛等待某个秘指令归位。

“我说你啊，”王婶菜篮子，从帆布兜掏出塑料袋，“该听你王叔的话，去他厂学数控。

你这巷子，年轻早都跑光了，就剩咱们这些骨头......”她的声音突然低去，目光落墙角那堆被布覆盖的物件。

个月前，林明远就是那张木工凳咽后气，还攥着半块没雕完的牡丹纹窗棂。

秋生默作声，用猪鬃刷扫去镇纸的木屑。

砂纸磨过的木料泛出温润的琥珀，隐隐能见年轮沉淀的光。

机裤兜震动，他掏出来，屏幕跳出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林先生，关于您名的临河路7号房产拆迁事宜，请于到拆迁办签署协议。

逾期将依法处理。

竹刨花突然卡砂纸纹路，秋生皱眉扯出碎屑，指腹蹭过杨木的纹理。

这栋两层的青瓦楼是林家的血，前店后坊的格局从爷爷的爷爷那辈就没变过。

去年冬，巷突然竖起“文创产业园规划公示牌”，红圈的“拆”字像道伤疤，烙每扇斑驳的木窗。

“秋生！”

木门被撞得吱呀作响，穿连帽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