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冬的游戏相遇后，林晚阳的生活多了项固定的期待——每晚八点，打《绝地反击》，江哲的头像总准亮起，像颗守的星，挂虚拟界的空。

起初，两的交流还仅限于游戏。

江哲的战术意识，总能前预判敌的位置，报点语速稳，逻辑清晰，“西南方向两米，树后有个，拿的是M46毒圈要缩了，往石头后面跑，我殿后”；而晚阳的枪法愈发准，尤其是远距离狙击，几乎发，常常江哲引火力，从侧翼悄声息地淘汰敌。

他们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像是磨合了多年的战友。

有次决圈，只剩他们两和后个敌，对方躲空箱后，迟迟肯露面。

江哲故意暴露位置，引来敌的击，晚阳则趁机架起K，瞄准、屏息，“砰”的声，屏幕弹出“鸡”的示，耳机同来两的轻笑声。

“晚阳，你这玩得也太了吧？”

江哲的声音满是赞叹，“比我见过的很多男玩家都厉害。”

晚阳的脸颊又始发烫，她握着鼠标的指收紧，轻声说：“练得多而己。”

“那也很厉害，”江哲的语气依旧诚，“我发你什么都很专注，画图的候是，打游戏的候也是。”

晚阳动。

很有注意到她这份“专注”，同事们只到她埋头画图的沉默，家只知道她熬打游戏“务正业”，可江哲隔着屏幕，却准地捕捉到了她藏表象的质。

这种被理解的感觉，像股暖流，悄悄漫过底的防。

游戏间隙，闲聊渐渐多了起来。

江哲主动起己的“工作”，语气带着几轻描淡写的骄傲：“今出警处理了起纠纷，调解到半才回来，差点赶和你组队。”

“警察？”

晚阳有些意，她想象着江哲穿着警服的样子，应该是挺拔而严肃的。

“嗯，基层民警，”江哲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回忆，“挺忙的，有候还要加班巡逻，但到姓安安的，就觉得挺有意义。”

他没说太多细节，只捡了些温和的片段，比如帮找回走失的宠物，给迷路的孩子回家，语气的责感，让晚阳多了几信——警察，这个业本身就带着种安感，是她从未拥有过的踏实。

而晚阳，也江哲的耐引导，慢慢愿意享己的生活。

她说起公司难缠的客户，“今有个客户，非要把客厅的吊顶改圆形，明明户型根本适合，说了半他也听”；说起妈妈炖的萝卜汤，“我妈今加了排骨，汤别鲜，可惜你喝到”；也说起弟弟的学业，“宇这次期考试进步了二名，他别，还跟我炫耀来着”。

她从说那些沉重的事，说父亲的瘾，说同事的调侃，说那段潦草的初，只捡生活那些细碎的、温暖的片段。

江哲总是认地听着，偶尔几句话，语气温柔而。

“客户难缠很正常，你己经得很了，用太为难己，”他这样安慰她，“实行就据理力争，你的专业判断是对的。”

“你妈妈的艺听起来，”他带着羡慕的语气说，“我位食堂，偶尔己煮点面条，跟你比差远了。”

“宇厉害，有你这样的姐姐榜样，他肯定越来越优秀的。”

他这样夸赞，让晚阳涌起股作为姐姐的豪感。

有次，晚阳因为个方案被前辈抢了功劳，委屈得躲楼梯间哭了场。

晚打游戏，她的状态明显对，枪法频频失误，几次都差点被敌淘汰。

江哲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次阵亡后，没有立刻始局，而是轻声问：“晚阳，你今是是？”

晚阳的鼻子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对着耳机，声音带着难以抑的哽咽：“我了个月的方案，被前辈拿去跟领导邀功了，领导还表扬了他，根本没到我。”

耳机沉默了几秒，然后来江哲温和的声音：“委屈你了。”

就这简的西个字，让晚阳积攒了的绪彻底崩溃。

她趴桌，肩膀颤，眼泪掉键盘，晕片水渍。

她从来没别面前这样失态过，哪怕是家，她也总是装作坚，可江哲面前，隔着屏幕和耳机，她却莫名地卸了防备。

江哲没有催促，也没有说太多道理，只是静静地听着她哭，偶尔轻声说句“别难过了是你的错”。

等她哭够了，绪复来，他才缓缓说：“你的才被首埋没的，像你这么努力又专注的，总有被到。

而且，抢来的功劳终究是己的，他能抢次，抢了辈子。”

他的声音像温柔的，轻轻抚了晚阳底的褶皱。

她了鼻子，擦掉眼泪，轻声说：“谢谢你，江哲。”

“跟我客气什么，”江哲笑了笑，“以后了，就跟我说，别个憋着。

虽然我能帮你什么，但我可以听你说说话。”

那晚，他们没有再打游戏，只是戴着耳机，聊了很。

江哲说起他候的趣事，“我候别调皮，爬树掏鸟窝，结摔来摔破了膝盖，哭着回家找妈妈，膝盖还有疤呢”；说起他刚参加工作的懵懂，“次出警的候，紧张得都，连铐都差点戴反了”。

他的语气轻松幽默，晚阳听着，渐渐忘了的委屈，嘴角觉地扬起笑意。

她发，江哲的声音的很听，像冬晒着的暖石，带着种让安的力量。

间知觉流逝，窗的雪停了，月光透过窗户，洒晚阳的脑桌，映出她带着笑意的侧脸。

己经二点了，妈妈己经催了她几次睡觉，她才舍地说：“我该睡了，明还要班。”

“，”江哲的声音带着丝易察觉的舍，“晚安，晚阳。

个梦。”

“晚安，江哲。”

挂了耳机，关掉游戏，房间瞬间安静来，只剩脑主机运行的轻声响。

晚阳躺，闭眼睛，脑是江哲的声音，他的安慰，他的趣事，他温柔的“晚安”。

她次觉得，原来隔着屏幕的陪伴，也能如此温暖。

江哲就像束光，点点照亮她灰暗的生活，让她始重新期待些什么。

之后的子，两的关系愈发亲密。

江哲早给她发条消息：“班路注意安，记得早餐。”

；她加班画图，发来句：“别太累了，劳逸结合。”

；甚至她抱怨气太冷，玩笑说：“要是我你身边，就能给你暖了。”

这些细碎的关，像春雨样，点点滋润着晚阳干涸的田。

她始对着机的消息傻笑，始画图累的候，拿出机江哲有没有发来新的信息，始描摹他的样子——应该是个眉眼干净、格温和的男生，穿着警服的候，定很帅气。

她的戒备点点松动，那颗因为杨志的伤害而紧闭的门，被江哲的温柔点点推了条缝隙。

她始期待和他见面，哪怕只是远远眼。

有次，游戏结束后，江哲忽然说：“晚阳，我们加个信吧？

有候打游戏，也想跟你聊聊。”

晚阳的跳瞬间加速，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把己的信号发了过去。

很，信就收到了友请，头像是张风景照，蓝，青山绿水，和江哲的声音样，给种干净、舒服的感觉。

加了信后，他们的联系更频繁了。

江哲给她发己执勤到的出，“早点的出，享给你”；给她发位食堂的饭菜，“今的红烧错，可惜没你妈妈的”；她发朋友圈吐槽工作，间评论“别生气，值得”。

晚阳也给江哲发己画的图，“今画的客厅效图，你觉得怎么样？”

；发弟弟的绩，“宇又进步了”；发妈妈的家常菜，“今的糖醋排骨，”。

他们的聊容越来越生活化，从游戏到工作，从家到兴趣爱，仿佛认识了很的朋友。

晚阳发，江哲懂的西很多，论是历史地理，还是事新闻，都能和她聊几句，而且他说话很有寸，从打探她愿及的隐，也说些油腻的话，只是用种润物细声的方式，慢慢渗透进她的生活。

有晚，聊到深，江哲忽然问：“晚阳，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什么候见面？”

晚阳的指停屏幕，跳瞬间漏了拍。

见面？

她想过，数次。

可想到己60斤的重，普的家境，还有那段堪回首的过往，她的就充满了卑和胆怯。

“我……我还没准备。”

她敲出这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才终于发出去。

“没关系，”江哲很回复，语气依旧温柔，“我等你，等你什么候想见面了，我们再见面。

管你是什么样子，我，你都是那个厉害、专注、又可爱的林晚阳。”

到“可爱”两个字，晚阳的脸颊又始发烫。

这是次，有用“可爱”来形容她，是调侃，是敷衍，而是带着诚的认可。

她握着机，又甜又涩。

甜的是江哲的温柔与包容，涩的是己的信。

她对着屏幕，敲出行字：“再等等，吗？”

“，”江哲回复，后面加了个抱抱的表，“我等你，多都等。”

那晚，晚阳失眠了。

她着窗的月光，充满了矛盾。

她渴望靠近江哲，渴望那份跨越屏幕的温暖，可又害怕己的实模样让他失望，害怕这段刚刚萌芽的感，像次样，终走向破碎。

可江哲的温柔和耐，又让她忍住抱有期待。

她想，也许，这次的样呢？

也许，江哲的是那个能接纳她所有完的呢？

这种期待，像颗，她生根发芽，让她始有了改变的动力。

她始试着控饮食，再暴饮暴食；始班路，绕远路走段，算是简的锻炼；始更加努力地工作，希望能早点攒够，台属于己的新脑，也希望能让己变得更优秀，配得那份突如其来的温柔。

而她知道的是，屏幕另端的江哲，发出“多都等”的消息后，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着机晚阳发来的施工图，眼没有丝毫欣赏，只有种算计的冰冷。

他根本是什么基层民警，所谓的“出警调解纠纷”，都是他编出来的谎言。

他只是个刚考编的辅警，每着枯燥乏味的工作，却充满了对状的满。

他偶然游戏遇到晚阳，始只是觉得她枪法，是个错的队友。

可随着聊的深入，他发晚阳格温顺、，而且对“警察”这个身份有着然的信和崇拜，更重要的是，她踏实努力，有份稳定的工作。

这让他动了思——如能和晚阳起，仅能得到个温顺听话的朋友，还能用她的努力，改善己的生活。

他编织着温柔的陷阱，用耐和贴作为诱饵，点点拉近和晚阳的距离。

他知道晚阳卑，所以从催促她见面，只是断地鼓励她、赞她；他知道晚阳渴望被理解，所以认倾听她的烦恼，给予她绪价值；他知道晚阳重家庭，所以常常夸赞她的妈妈和弟弟，让她觉得他们是同类。

他的每句话，每个举动，都经过了的算计，却伪装得比诚。

而这切，沉浸虚拟温柔的林晚阳，所知。

间过去，春悄然降临。

式居民楼的梧桐树抽出了新芽，空气弥漫着青草的气息。

晚阳的重减轻了几斤，脸的轮廓愈发清晰，眼也多了几往没有的光。

她和江哲的感，屏幕两端的互相试探与靠近，逐渐升温，朝着的方向稳步发展。

有，江哲发来张照片，照片的他穿着件的衬衫，站片油菜花田，笑容干净，眉眼温和，和晚阳想象的样子几乎模样。

“今休息，出来走走，拍张照片给你。”

晚阳着照片的江哲，跳加速，她把照片保存来，了遍又遍，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住。

她终于鼓起勇气，发了张己的照片过去——那是她前几和弟弟去公园玩拍的，她穿着件浅的，站樱花树，笑容有些腼腆，虽然依旧算瘦，但眼明亮，透着股干净的气息。

“这是我。”

她忐忑地发过去，都冒出了汗。

过了几钟，江哲回复：“，和我想象样可爱。”

到这句话，晚阳悬着的终于落了来。

她着屏幕的聊记录，充满了甜蜜的期待。

她觉得，也许再过段间，她就的有勇气和他见面了。

可她知道，这张照片，让江哲更加确定，林晚阳是个容易掌控的目标。

他着照片那个笑容腼腆的孩，眼底的算计又深了几。

他己经始规划，等见面后，如何步步让她彻底依赖己，如何用她的工作和积蓄，来满足己对更生活的渴望。

虚拟界的温柔依旧继续，屏幕两端的，怀着截然同的思，朝着同个方向靠近。

晚阳以为己遇到了命注定的良，却知，场策划的，正等着她步步走进来。

而那段被她深埋底的伤痛，似乎又悄然酝酿着，即将以另种方式，再次将她推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