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染霜的佩魏潇雪的指尖刚触到那枚佩，巷突然刮过阵怪风。

本该是七月流火的，那风却带着彻骨的寒意，卷着满地枯叶打着旋儿撞墙根，发出细碎的呜咽。

更诡异的是，巷子那棵槐树的子，明明还挂西头，竟像被墨汁泼过似的，浓得化，顺着墙根往她脚边爬。

“魏队，房租的事……”对讲机来房尖的嗓音，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玻璃，“这月起再加，你要是还拖着，我可就让介带来房了。”

魏潇雪皱了皱眉，把对讲机往腰后别。

她是这片区的巡捕队长，穿着藏青的服，肩章的昏暗的巷子泛着冷光。

说是队长，其实就个弟兄，管着这片城区的街巷，工资刚够糊，房却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隔差就涨房租。

她捡起脚边那枚佩。

佩是暖的羊脂，雕着只展翅的凤凰，凤喙衔着颗圆珠，触温润，可身边缘却结着层薄薄的霜，像是刚从冰窖捞出来。

魏潇雪用指腹蹭了蹭，那霜花竟没化，反而她掌留道冰凉的印记，像块烧红的烙铁印去的疼。

这巷子是她巡逻的经之路，今儿却莫名有些样。

往常总蹲墙根晒的瘸腿狗见了，卖炒货的张婶摊位空着，就连墙面那些“祖秘方”的广告，都像是被用清水洗过，字迹模糊得只剩些淡青的印痕。

“魏队？”

身后来轻唤，魏潇雪猛地回头，己经按了腰间的佩刀——这刀是她从旧货市场淘来的，说是前朝将军的佩刀，了刃，沉甸甸的压腰间，比对讲机靠谱多了。

来是卢晓峰，穿着件洗得发的布衫，着个食盒，见她拔刀，吓得往后缩了缩，脸瞬间涨得红。

“我、我您巡逻还没回，娘让我给您点的。”

卢晓峰是邻居家的子，子软得像块棉花糖，见了谁都低着头，唯独她，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子。

他爹早逝，跟着寡母过活，总帮她浆洗衣物，些热汤热水，魏潇雪嘴说，却记着。

“这儿吧。”

魏潇雪收回刀，目光扫过他泛红的耳根。

这子生得，皮肤，眉眼细，站那儿像幅水墨画，就是太怯懦，次被醉汉推搡了把，竟躲墙角哭了半宿。

卢晓峰把食盒石阶，指尖绞着布衫摆，声道：“刚才……我像见方姐往这边来了。”

方月儿。

魏潇雪的眉头又紧了紧。

方家是城的望族，方月儿更是娇养长的，琴书画样样，偏生子烈得像团火，两头就往巡捕房跑，是说哪家商铺缺斤两，就是嫌街头贩挡了路，每次都得魏潇雪亲去应付。

“她来什么？”

“像是……丢了西。”

卢晓峰的声音更低了，“说是什么祖来的佩，还说……见有往这巷子跑了。”

魏潇雪的猛地跳，意识地攥紧了掌的佩。

就这，巷来佩叮当的脆响，方月儿着裙摆步走来，藕荷的罗裙扫过地面的枯叶，鬓边的珍珠步摇随着动作晃出细碎的光。

她身后跟着两个膀腰圆的仆妇，脸带着惯有的傲慢。

“魏潇雪！”

方月儿见她，眼睛亮，步前，语气却带着训斥，“我丢了块凤衔珠佩，说见个穿灰衣的贼往这巷子跑，你怎么还这儿磨蹭？”

魏潇雪没说话，只是摊了掌。

当那枚结着霜的佩映入眼帘，方月儿的脸瞬间变了。

她抢过佩，指尖抚过凤凰的羽翼，声音发颤：“这、这是我的……你从哪儿找到的？”

“刚墙根捡的。”

魏潇雪盯着她，“这佩有什么别的？”

方月儿没回答，反而死死攥着佩，步摇的珍珠撞起，发出慌的声响。

“没什么……就是祖的物件。”

她转身就要走，却被魏潇雪把拉住。

“方姐，”魏潇雪的声音冷来，“这巷子刚才有死了。”

方月儿猛地回头，脸的血褪得干二净。

“你说什么？”

魏潇雪指了指槐树的。

那知何多了具蜷缩的躯，穿着件洗得发的灰布衫，后脑淌着暗红的血，把地的枯叶浸得发。

身形，像是个年轻男子。

卢晓峰吓得捂住了嘴，脸比纸还。

方月儿的仆妇尖声，瘫坐地。

魏潇雪走前，蹲身想探那的鼻息，指尖刚要碰到对方的脖颈，却见那怀露出角素的衣襟，面绣着个的“俊”字。

就这，那枚被方月儿攥的佩，突然发出阵刺目的光。

魏潇雪只觉得眼前晕，耳边来卢晓峰的惊呼，还有方月儿惊恐的尖。

她想扶住旁边的墙，却扑了个空，身像坠进了底的深渊，腰间的佩刀硌得肋骨生疼，掌那道冰凉的印记，突然烫得像团火。

再次睁眼，她闻到了浓重的脂粉。

雕花的拔步顶悬着流苏，身盖着绣着鸟朝凤的锦被，触感丝滑，与她那洗得发硬的棉被差地别。

窗来子的说笑声，夹杂着男子低柔的应答，语气恭敬得近乎卑。

魏潇雪坐起身，低头见己身穿着件月的绸衫，袖绣着暗纹，绝非她那件洗得发的巡捕服。

更让她惊的是，腰间的佩刀见了，取而之的是块佩——正是她刚才捡到的那枚凤衔珠，只是身的霜褪尽了，温润得像是有了温。

“主醒了？”

个温柔的男声边响起。

魏潇雪转头，见个身着青长衫的男子端着铜盆站那。

他生得眉目清俊，鼻梁挺，嘴唇的颜很淡，见她来，立刻垂眼睫，长长的睫眼出片浅浅的，姿态恭顺得像是株临水的柳。

“你是谁？”

魏潇雪的声音有些沙哑。

男子屈膝行了个礼，动作优雅流畅，带着种她从未见过的古韵。

“奴是司徒俊文，是主的侍君。”

侍君？

魏潇雪脑子“嗡”的声。

她着眼前这古古的房间，着男子身的长衫，再低头己的绸衫，个荒谬却又法抑的念头窜了出来——她像……己的界了。

司徒俊文见她发怔，把铜盆矮凳，拿起帕子想为她擦，指尖刚要碰到她的皮肤，突然像被什么烫到似的缩回，脸瞬间变得苍。

“奴、奴逾越了。”

魏潇雪抓住他的腕。

他的皮肤很凉，脉搏跳得又又。

“这是哪？

是什么候？”

司徒俊文咬着唇，眼闪过丝恐惧，却只是摇头：“主……您忘了？

这是您的寝殿，是启元年的初秋。”

启元年？

魏潇雪的沉了去。

她确定己从未听过这个年号。

就这，门来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方月儿悉的声音，只是语气没了往的傲慢，反而带着惊慌：“潇雪！

你没事吧？

我刚才佩见……见你那死了！”

魏潇雪猛地向门。

方月儿推门进来，身还穿着那件藕荷的罗裙，只是头发有些散，步摇歪边。

她见司徒俊文，愣了，随即皱起眉：“你怎么这儿？

是让你偏院待着吗？”

司徒俊文的脸更了，慌忙后退步，几乎要贴到墙。

魏潇雪松他的腕，站起身。

她着方月儿，又司徒俊文，再低头掌的佩，突然发佩的圆珠处，知何沁出了点淡的红，像是血，又像是胭脂。

而那点红，正顺着凤凰的羽翼，点点往蔓延。

“月儿，”魏潇雪的声音冷静来，“你也来了？”

方月儿点头，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那佩有问题！

我刚才查了族谱，说这佩能连两个界，我们……我们像到了族谱写的那个尊男卑的朝了！”

尊男卑？

魏潇雪向司徒俊文那恭顺的姿态，脏缩。

就这，司徒俊文突然捂住胸，闷哼声，嘴角溢出丝血迹。

他指着魏潇雪的佩，眼惊恐：“血……佩血……”魏潇雪低头，然见那点红己经蔓延到了凤凰的脖颈，而佩的温度，正点点升，烫得她几乎要握住。

门突然来阵喧哗，夹杂着子的怒骂和男子的哭喊。

方月儿脸变：“是卢家的！

他们说卢晓峰见了，到处找呢！”

魏潇雪的猛地了起来。

卢晓峰？

他也来了？

还是……她向司徒俊文嘴角的血迹，又了佩那抹越来越深的红，个可怕的猜测脑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