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更盯着机屏幕熄灭后的反光，指尖还压着那枚“7-”编号的纽扣。

刚才那瞬的暖意像幻觉，又像。

他抬摸了摸脏位置，冻伤的疤痕依旧冰凉，但皮肤表面确实残留着丝余温，像是冬被悄悄塞了块暖宝宝。

他没动，也没。

这种事，说了谁信？

凌晨西点，殡仪馆恢复死寂。

他转身回二楼办公室，顺把纽扣扔进抽屉，打脑调取昨晚运尸的GPS记录。

登记、匿名运、符纸被撕——这是普案子，是冲着他来的。

可问题是，对方为什么要把尸到他这儿？

让他？

还是……让他听见？

他揉了揉穴，靠椅背闭眼。

刚眯过去钟，冷柜报警器响了。

“。”

他骂了句，起身去检查，发是温度感器误触。

回来机还桌，间跳到点零七，新消息。

但他记得清楚，那句“谢谢”，是听来的，是“感觉”到的。

二他照常营业，给位太太整理遗容嘴欠地说她眉画歪了，气得家属差点诉。

他笑嘻嘻地道歉，收走。

晚点关门，泡了碗红烧面，边边年前化工厂案的旧新闻。

点半，他把机充，枕头边，躺。

他知道，今晚能睡。

凌晨两点八，他睁着眼躺，机屏幕着。

殡仪馆静得能听见水管滴水声。

他没灯，也没动，指搭机边缘，像守着吐币的破 ATM。

点整。

机震动了。

是来，是闹钟，是条短信。

他点。

我…水冷…字是斜的，句号连打了个，像是着按出来的。

发件未知，号码串码，没法回复。

谢更盯着了秒，忽然笑了：“这年头鬼都用智能机了？”

他身坐起，抓过就往走。

明接到加密短信正刷牙。

机震了，她吐掉泡沫，到容：你昨晚给的符，那没烧死，是淹死的。

尸我这儿，你要要来己画的符到底灵灵？

她盯着屏幕，牙刷掉进洗漱池。

钟后，她披着衣出殡仪馆后门，拎着符纸包和朱砂碟，脸冷得能结霜：“你半发这种消息，怕遭报应？”

“怕啊。”

谢更靠铁门边，晃着机，“所以我找你来挡灾。”

“你说他淹死的？

可法医报告写的是焚烧致死。”

“法医只验了来的那具。”

他把机递过去，“你这条短信。”

明扫了眼，皱眉：“码号码？

你确定是恶作剧？”

“我候玩机弹游戏都没过奖，今儿倒收个亡者信？”

他冷笑，“再说了，谁拿这玩笑？

图你疚？”

明抿唇，没说话。

“昨运尸从城桥过，桥河道水流急，常有西卡墩子缝。”

谢更抬头，“我要去捞捞。

你要么当没听见，要么跟我走。”

她沉默秒，把符纸包往怀塞了塞：“走吧。”

两骑到桥己近凌晨点。

河面得像泼了墨，风刮过来带着湿气。

明站岸边，抽出张符，指尖蘸朱砂，纸画了个逆行八卦。

“只能试次。”

她说，“耗命。”

谢更点头。

她点燃符纸，火苗蹿起的瞬间，忽然向左偏去，首指南侧桥墩。

“那儿。”

她收，脸了。

“等我。”

谢更脱掉，只穿衣就往河跳。

水刺骨冷，刚没到腰就冻得牙根发麻。

他咬着打火机当照明，扒着桥墩摸进去。

水草缠腿，淤泥脚，他硬往前蹭，缝隙来回探。

钟过去，毫收获。

他正要弃，指尖突然碰到团软西。

拽出来，是个男，身湿透，面部肿胀，但轮廓和昨那具“烧焦尸”致。

诡异的是，身几乎没有烧痕，反倒像是……刚从水捞出来。

谢更头紧，立刻他袋。

左裤袋空的。

右裤袋摸到把钥匙，生锈，属质感沉甸甸的。

他借着打火机光，钥匙柄刻着两个数字：604。

他捏着钥匙浮出水面，喘着粗气爬岸。

明见他拖来具湿尸，眉头跳：“这……是同个？”

“同个。”

谢更把钥匙塞进她，“你说，个先被烧炭，再泡进河，还能留完整钥匙？”

明低头着那把锈钥匙，指尖发凉。

“短信来了。”

谢更抹了把脸的河水，掏出机，“我…水冷…”他念出来，声音低去，“他没说谎。”

明猛地抬头：“你能收到……死发的消息？”

“我也想知道是是脑子坏了。”

他嘲笑，“但钥匙这儿，尸也这儿，你说呢？”

她没答，只是把符纸覆尸胸，低声念了句经。

符纸燃了角，火光映她眼尾那颗朱砂痣，像滴将落未落的血。

谢更站河边，浑身湿透，温比更低。

他盯着机，屏幕暗着，却仿佛还亮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

水冷。

是烧死的。

是先淹死，再被伪装焚烧案。

是谁干的？

为什么到他这儿？

又为什么，偏偏让他见这条短信？

他握紧钥匙，属棱角硌进掌。

明收了符，轻声说：“这符……该失效的。”

谢更没接话。

他知道，有些事，从他收到条短信始，就己经样了。

他低头了脏位置，那块冻伤的疤，此刻冷得像块冰贴。

可他，却比何候都清醒。

两站河岸，身后是城市零星灯火。

河面重新归于暗，只剩水流声哗哗作响。

谢更把钥匙揣进袋，拉湿拉链。

“走吧。”

他说，“明还得班。”

明没动，望着河面，忽然道：“你有没有想过，它为什么只找你？”

谢更脚步顿。

他回头，笑了笑：“可能因为我穷，死后没烧机给我用。”

他转身继续走，脚步踩湿地，发出闷响。

明站原地，没跟。

她着他背消失桥头拐角，才缓缓抬起，摸了摸眼尾。

那颗朱砂痣，烫得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