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西潮声悟本青崖涧的晨雾还未散尽，漱己化作青龙的模样，层间疾驰。

龙鳞掠过气流的声响，混着耳畔呼啸的风，竟比年前西听惯的潮声还要让安。

她低头望向方的山川——曾觉得青崖涧皆是俗尘，此刻却见田埂有农弯腰秧，竹篓盛着刚采的新茶，连炊烟都裹着暖融融的烟火气，倒让她想起幼跟着母亲龙宫后苑摘莲子的光景。

行至半途，层忽然泛起层淡的光。

漱意识地停住身形，却见文殊菩萨的身从光缓缓浮，依旧是那身月僧衣，托着的琉璃盏，清露晃出细碎的光斑。

“菩萨怎此？”

她连忙敛了龙形，变回青布裙的模样，只是此刻裙角沾着絮，头顶龙角还泛着未褪的莹光。

文殊菩萨抬示意她近前，指尖琉璃盏轻轻点，盏清露竟化作面水镜，映出西的景象：往总是静的面，此刻却涌着青的浪，浪尖裹着细碎的冰碴，连岸边的礁石都被冻得泛。

“西近有寒煞侵袭，水族弟子多有冻伤，你父亲正以龙元相抗，己是弩之末。”

他声音温和，却带着容置疑的郑重，“你若此刻回去，需以身龙元助他化解寒煞，但这让你年修行折损半，甚至可能再法化为形。”

漱的猛地沉。

她年前断角离宫，为的便是挣脱束缚，可此刻听闻父亲遇险，那点“怕被轻”的顾虑，竟瞬间被揪紧的疼冲得烟消散。

她想起幼父亲教她吐纳龙元，总她撑住，悄悄将己的龙元渡给她，还笑着说“我家漱是西坚韧的龙”；想起离前，他虽气得掀水晶桌，却悄悄往她行囊塞了避水珠——原来那些似严厉的模样，是藏住的牵挂。

“弟子怕。”

漱抬抚头顶的龙角，指尖来悉的温润触感，“年修行若能父亲安，西安宁，丢了又何妨？”

她说得坚定，眼却没有半犹豫，反倒燃起了从未有过的光——那是再被执念困住，只愿守护珍之的决。

文殊菩萨着她眼的光，轻轻颔首：“你既己悟透‘取舍’，便随贫僧去取样西。”

他抬挥，层缓缓，露出座悬浮半空的石台，台着柄青铜剑，剑鞘刻着繁复的龙纹，剑柄处镶嵌着颗鸽卵的明珠，正是漱当年断角掉落的那颗。

“此剑名‘护’，原是你母亲以万年暖所铸，当年你断角离宫，她便将你的龙元明珠嵌剑柄，以身修为温养，盼着有朝能助你渡过难关。”

漱步前，指尖刚触到剑柄，便觉股暖流顺着指尖遍身，竟与母亲的气息模样。

她想起母亲坐窗边绣龙的模样，想起镜她歪歪扭扭的针脚，眼泪又忍住落了来，滴剑鞘，竟让青铜表面泛起层柔和的光。

“多谢菩萨。”

她握紧剑柄，转身朝着西的方向屈膝拜，“弟子这就回去，定护西周。”

文殊菩萨着她的背，轻轻叹了气，指尖的菩子缓缓转动。

他并未立刻离去，而是留层之，目光追随着漱的身——这龙虽顽劣，却有颗剔透的，只是此前被执念蒙了眼，如今破茧而出，倒比许多修行年的怪更懂“本”二字。

半个辰后，漱终于抵达西空。

她刚要俯冲而，却被股寒气逼得后退半步——面的浪头己比水镜所见更，青的浪尖裹着冰棱，砸礁石便碎数冰碴，连空气都仿佛被冻住了。

她见水晶宫的穹顶己覆层薄冰，父亲的身宫门前盘旋，青的龙身己有些暗淡，显然是龙元损耗过。

“父亲！”

漱喊声，握紧的“护剑”，纵身跃入。

她刚进入水，便觉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孔往钻，比年前青崖涧遇到的寒冬还要凛冽。

但她没有退缩，而是运起身龙元，将“护剑”横胸前，剑身瞬间发出耀眼的光，竟将周围的寒气逼退了几。

龙王见她归来，先是愣，随即眼涌狂喜，却又立刻皱起眉头：“漱，这危险，离！”

他虽盼着儿回来，却愿她以身犯险——这寒煞是敖钦因当年拒婚之事怀恨，请来的之地的冰妖所化，连他都难以抵挡，更何况漱？

“父亲，儿走。”

漱飞到龙王身边，将“护剑”递到他面前，“这是母亲为儿铸的剑，能助我们化解寒煞。

您且稳住身形，儿助您同对抗！”

她说着，便将身龙元顺着剑柄渡给龙王，同运起法术，让剑身的光笼罩住整个水晶宫。

龙王感受到儿的龙元，又着剑柄悉的明珠，眼眶瞬间红了。

他再推辞，而是与漱并肩而立，父子二的龙元与“护剑”的光交织起，面形道的光罩，将青的浪头挡面。

底的水族弟子见公主归来，又到光罩挡住了寒气，顿士气振，纷纷运起身修为，加入对抗寒煞的行列。

螺吹起号角，虾兵蟹将举起兵器，连胆的寄居蟹，都爬到礁石，用钳子夹住冰碴，试图帮着减轻光罩的压力。

就这，面忽然来阵刺耳的笑声，个穿着冰蓝长袍的男子从浪头后浮，正是敖钦。

他着面的光罩，眼满是屑：“漱，年前你拒婚逃走，如今倒有胆子回来死？

我劝你还是乖乖嫁给我，否则今西便要变片冰！”

漱闻言，眼闪过丝怒意，却没有被怒。

她想起文殊菩萨说的“执念如雾”，想起己年的逃避，此刻反倒静来：“敖钦，当年我拒婚，是因愿为了族群益牺己的意；今我护西，是因这是我的家，有我要守护的。

你若执意挑起争端，我便与西存亡！”

她说得掷地有声，的“护剑”竟又亮了几，连空气的寒气都仿佛被这股气势逼退了些许。

敖钦没想到漱竟有这般变化，顿恼羞怒，抬便召来道的冰柱，朝着光罩砸去。

“知死活！”

他怒吼声，冰柱带着呼啸的寒风，瞬间便到了光罩面前。

漱与龙王对眼，同加了龙元的输出。

“护剑”的光与父子二的龙元融为，光罩表面形道坚固的屏障。

冰柱砸屏障，发出“轰隆”声响，却只让屏障泛起几道涟漪，并未破碎。

敖钦见状，更是气急败坏，又接连召来数道冰柱，可每次攻击，都被光罩稳稳挡住。

他渐渐发，漱的龙元虽如龙王深厚，却带着股净的力量，仿佛能净化切邪祟，连他请来的冰妖寒气，都这股力量面前渐渐消散。

半个辰后，敖钦的脸己变得惨——他请来的冰妖寒气己消耗半，而漱与龙王的光罩却依旧稳固，甚至连底的水族弟子，都始借着光罩的力量反击。

他知道己再去，只讨苦，只得恨恨地瞪了漱眼，转身化作道蓝光，消失面尽头。

敖钦走，面的寒气便渐渐消散，青的浪头也恢复了静。

漱刚松了气，便觉阵眩晕——她为了支撑光罩，己消耗了太多龙元，此刻身形竟有些稳，头顶的龙角也黯淡了几。

龙王连忙扶住她，眼满是疼：“漱，辛苦你了。”

他刚要将身龙元渡给她，却被漱轻轻推。

“父亲，儿没事。”

漱笑着摇摇头，目光望向面，却见远处的层，隐约有道月身——正是文殊菩萨。

她知道，菩萨首暗守护着她，也守护着西。

就这，底忽然来阵欢呼声。

漱低头望去，只见母亲正带着水族弟子朝她走来，还拿着她幼穿的红袄。

“我的傻儿，终于回来了。”

母亲走到她面前，轻轻抱住她，声音满是哽咽。

漱靠母亲怀，感受着违的温暖，忽然明——所谓“本”，从是逃离，而是论走多远，都记得己要守护什么；所谓“由”，也是牵挂，而是有勇气面对执念，有底气守护珍之。

层之，文殊菩萨着西恢复静，着漱与家团聚，轻轻笑了。

他抬将琉璃盏的后滴清露洒向面，清露落水，化作数细碎的光点，顺着浪，遍西的每个角落。

“执念己破，本归位。”

文殊菩萨轻声呢喃，身渐渐融入层，只留串菩子的轻响，随着风，飘向远方——那，还有更多迷雾寻找本的，等着他去点化。

而西的故事，过是这间万觉悟的始，往后的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