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

他粗糙的掌擦过我脸颊，蹭掉块胎脂，“也，长了能帮你洗工装。”

母亲没说话，她盯着父亲工装袋露出的工牌——“张栓柱，井工龄年，矽肺期”。

工牌边缘磨得糙，像她缝补了数次的鞋底。

接生婆伸出根指：“块，规矩。”

父亲摸遍身，掏出团皱巴巴的票子——块角，是、角的零钞，还有两张被汗水洇透的粮票。

母亲把按铁盆，硬币滚进血水，发出清脆的响：“妹子，先拿着，剩的……等栓柱月饷。”

接生婆捏着转身，我突然又哭了。

母亲这才发，我的右腿划着道血——是铁盆边缘的铁轨碎片割的。

她撕块衣襟按住伤，布片的补纹路，和父亲工装膝盖处的补严丝合缝。

“碎瓷别怕，”她对着我的伤吹气，煤屑混着热气扑我皮肤，“咱煤矿的娃，哪个是带着伤来的？”

窑洞的油灯忽明忽暗，照出土墙用煤块写的字：“主席万岁”。

父亲对着墙根吐了痰，痰带着血丝，像我伤渗出的血，滴“岁”字的后捺，把它染了红。

二：元角的七（7年5月7-）：母亲把我进空铁盆，用粱秆架土炕晒脐带。

姐蹲旁边赶苍蝇，的扇子是用作业本改的，封皮“农业学寨”的“农”字缺了个角，像被煤块砸掉的。

“娘，妹的脐带怎么是的？”

姐用扇尖戳铁盆，惊飞了只红头苍蝇。

母亲正缝补父亲的工装裤，针尖穿过两层补，带出根断了的煤丝：“煤矿的娃，脐带都有煤渣。”

二：我始抽风，母亲正给浆洗工装。

二件带煤渣的粗布衣裳泡铁锅，水得能照见。

她往我嘴灌的米汤，就是用这锅水熬的，喝起来有股铁锈味。

“碎瓷，挺住，”她用浆衣服的木杵敲我脚的胎记，“你这衣裳，浆浆就硬挺了，也样。”

：父亲拿了井的急救箱，面有半瓶红药水。

母亲给我擦身，红药水混着煤灰，把我泡铁盆的水染褐红，像矿洗煤的沉淀池。

“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