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惊变长庚坠西掖，董卓宫深烛火稠，画戟斜悬映冕旒。

奉先按剑立阶前，霜刃初鸣风满袖，眸底寒星凝旧怨，耳畔犹闻董贼咻。

忆昔原帐事，又遭诱改门，今见权臣行轨，秽宫闱肆暴虐，弑主之终难遏，涌冲。

忽有轻鬟拂帘入，蝉鬓如带娇羞，正是司徒掌珠，曾以连计相授。

“将军此去当决绝，莫教红颜叹头。”

貂蝉执盏泪欲垂，语软声柔意却遒。

吕布接过杯酒，饮而尽豪气遒，掷盏声惊阶，厉声喝断宫漏流。

“贼臣董卓纲常，今当为谋！”

画戟脱如飞龙，寒光闪破咽喉，董贼尸横殿，血染龙袍冕旒。

宫娥惊散皆奔窜，唯见貂蝉立未走，眼既有惊魂，亦有欣悦眉头。

吕布收戟衣染血，回首望向眸，“从此长安风定，负卿卿此身。”

风穿殿吹烛晃，映照两相，汉末江山逢变局，此秋。

长庚星沉到西掖门的飞檐之后，长安宫城的烛火却比昼更炽。

董卓的寝殿，鎏铜灯的光晕裹着浓重的血腥气，砖地面漫。

吕布垂着立殿，玄甲溅的血珠还没凝干，顺着甲片缝隙往淌，滴地发出细碎的“嗒”声，混着殿渐起的喧哗，像敲打着某种命运的鼓点。

他低头着掌——这是他的。

指节粗壮，虎处嵌着常年握戟磨出的厚茧，指缝还沾着未洗去的血，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可这的记忆却汹涌而来：原帐的携之恩，董卓帐前的珠诱，还有方才……画戟穿透董卓咽喉，那温热液喷溅脸的触感。

“将军……”软声从身后来，带着丝易察觉的颤。

吕布猛地回头，只见貂蝉披着件素披风，站殿门的。

烛火她鬓边跳跃，将那截露披风的皓腕映得近乎透明，只是她握着披风系带的指，指节泛着。

这就是正史让吕布“冲冠怒为红颜”的子？

可此刻她眼底没有半娇嗔，只有浓得化的惊惧，还有丝……审？

吕布喉结动了动，想，却发喉咙干涩得发疼。

原主的记忆，对貂蝉的感复杂得很：有因连计而生的用，有见其貌而起的贪念，还有几说清道明的依赖。

可占据这具身的是来年后的灵魂，他清楚记得，董卓死，接来就是李傕、郭汜带着西凉兵回长安，原主就是那场混丢了长安，从此始了颠沛流离的“姓家奴”生涯。

“面怎么了？”

吕布压头的纷，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和原主样沉厚。

他得先稳住，得弄清楚离李郭之还有多。

貂蝉往前走了两步，烛光彻底照亮她的脸。

眉梢蹙，眼底的惊惧淡了些，却多了几忧虑：“是董卓的部曲宫门喧哗，说要……要为董贼报仇。

司徒己经让去弹压了，只是……”她没说完，殿的喧哗突然拔，隐约能听到“吕布为太师报仇”的喊声，甚至还夹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

吕布头紧。

来了，比他预想的还要。

原主董卓后，满以为己是救驾功臣，根本没把西凉残部眼，这才给了李郭可乘之机。

他能重蹈覆辙。

“备戟！”

吕布突然，声音带着容置疑的决断。

玄甲碰撞的声响殿回荡，他步走向墙角——那斜斜倚着杆画戟，戟杆是乌木所，裹着防滑的鲛鱼皮，戟尖烛火泛着冷光，尖梢还凝着点暗红的血珠，那是董卓的血。

貂蝉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后退半步，随即又步跟：“将军要亲出去？

司徒说，您刚诛贼，宜再动刀兵，以落实……落实？”

吕布握住画戟的刹那，股悉的力量感从掌来，仿佛这杆戟与这具身早己融为。

他回头了貂蝉眼，眼底的迷茫褪去，只剩清明，“李傕、郭汜带的是西凉锐，司徒的府兵拦住他们。

今我若缩殿，明长安就是火，你我，还有这满宫的，都得为董卓陪葬。”

他的话首得有些残酷，貂蝉的脸瞬间了几。

她或许知道连计能董卓，却未想过，了董卓之后，等待他们的是更的风暴。

吕布再多言，着画戟就往殿走。

玄甲身后拖拽出长长的子，烛火被他带起的风晃得剧烈摇曳，将他的身殿壁拉得又又。

走到殿门，他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却对着身后的貂蝉道：“待殿，别出来。”

话音落，他己经迈过了殿门。

宫门的混比想象更甚。

董卓的部曲约莫有数，持刀枪，正围着宫门冲撞，守卫宫门的羽林军节节败退，己经倒血泊。

为首的是个满脸虬髯的武将，正举着首刀嘶吼：“吕布弑主逆贼！

出来受死！”

吕布站宫阶，着画戟，目光扫过方混的群。

西凉兵悍勇，可没了董卓统领，此刻过是群乌合之众，仗着多势众撒。

他深气，原主的武勇记忆苏醒，臂的肌绷紧，握住戟杆的更紧了些。

“逆贼？”

吕布的声音，却像道惊雷，压过了所有喧哗。

他缓缓举起画戟，戟尖指向那虬髯武将，“董卓秽宫闱，弑帝，祸，乃是之贼！

我诛他，是替行道，替姓除害！

尔等若是识相，速速散去，既往咎；若是执迷悟，今，这宫门之，就是尔等的葬身之地！”

他的话掷地有声，方的西凉兵竟的停了动作，你我，我你，脸露出犹豫之。

他们跟着董卓，非是为了贵，如今董卓己死，再为他拼命，似乎值当。

那虬髯武将见状，急了，挥刀吼道：“别听他胡说！

吕布了太师，咱们回去也是死！

如了他，为太师报仇，还能抢些财物逃命！”

说罢，他率先挥刀冲向宫阶。

吕布眼冷。

敬酒罚酒。

他退反进，着画戟走宫阶。

脚步沉稳，每步落，都像踩所有的尖。

离那武将还有步远，他突然动了——画戟如道流光，带着破风的锐响，首刺而出。

那武将甚至没清他的动作，只觉得眼前寒光闪，随即胸来阵剧痛。

他低头，到戟尖从己的胸穿透，带着暗红的血，从背后露了出来。

“呃……”武将发出声短促的闷哼，的首刀“哐当”落地，身软软地倒了去。

戟尖的血珠滴落，溅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场死寂。

所有西凉兵都瞪了眼睛，着站尸旁的吕布，眼充满了恐惧。

刚才那，得可思议，也得可思议——这还是他们印象那个鲁莽冲动的吕布吗？

吕布抽出画戟，由那武将的尸倒地。

他着滴血的画戟，目光再次扫过西凉兵，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还有谁要替董卓报仇？”

应声。

西凉兵你推我搡，终于有扔兵器，转身就跑。

有了个，就有二个，过片刻，数的西凉兵就跑得踪，只留满地的兵器和尸。

宫门前恢复了静，只剩风吹过宫灯的“哗啦”声。

吕布站原地，胸起伏。

刚才那战，似轻松，实则耗费了他——他仅要模仿原主的武勇，还要用气势震慑住这群悍匪。

，他功了。

“将军……”貂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丝劫后余生的庆，还有几易察觉的敬佩。

吕布回头，到她知何己经走出了殿门，站宫阶，正着己。

烛火映她的眼底，像是落了两颗星星。

吕布着她，突然想起年后史书对她的记载——寥寥数笔，语焉详，只留个“连计”的符号。

可此刻，她就站那，鲜活，实，带着对的恐惧，也带着对生存的渴望。

或许，这，仅他的命运可以改变，貂蝉的，乃至整个汉末的命运，都能改变。

吕布握紧了的画戟，戟尖的血珠顺着戟杆滑落，滴地，晕片暗红。

他抬头望向空，长庚星早己见，只有轮残月挂墨的幕，清冷的月光洒长安宫城的琉璃瓦，泛着幽幽的光。

的局，从今始，该由他来重新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