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有病。

是感冒发烧那种，是脑子的病。

医学管这个解离身份障碍，俗点说，就是裂，格裂。

我的身，住着另个“我”。

我他“练”。

因为每次他出来，都能搞定我搞定的事，价是，场面常失控到连我己都害怕。

窗的雨得黏腻，就像我此刻的。

教室的空气浑浊堪，混合着试卷的油墨味、饭后残留的饭菜味，以及种名为“前途未卜”的焦虑感。

板旁边的倒计牌鲜红刺眼：距考还有47。

“陈观，这道圆锥曲题，你来。”

数学师的声音像道鞭子，抽我走的经。

我头皮麻。

这节课我几乎没听，满脑子都是昨晚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剑气纵横，符箓漫，个红衣子回头对我笑，眼妖异。

我僵硬地站起来，走向讲台，粉笔滑腻冰凉。

题目很难，至对我这个数学常年徘徊及格边缘的来说是如此。

我着复杂的几何图形和函数方程，脑片空。

台始有细的窃窃语，夹杂着几声明显的嗤笑。

我能感觉到后背渗出的冷汗。

（要是让他来……）个危险的念头受控地冒出来。

我知道，只要我稍松意志深处那根紧绷的弦，把身的控权交出去，“他”就能用我法理解的方式，轻而易举地解这道题，甚至可能用种同的方法，顺便指出教材的某个疏漏。

但我敢。

考考场没有侥。

监控摄像头、严格的安检、数的监考师……何点出“陈观”能力范围的异常表，都可能被当作弊，甚至更糟——被某些“专家”出端倪，然后把我进那个比监狱更可怕的地方——病院。

我死死攥紧粉笔，指甲掐进掌，用疼痛维持着清醒。

终，我板写几个笨拙的步骤，然后片沉默，低声道：“师……我。”

走去的候，脸颊烧得厉害。

屈辱感像蚂蚁样啃噬着脏。

（废物。

）意识深处，似乎来声轻的嗤笑。

那是“他”的满。

对我压抑本能的鄙夷。

学路，己暗。

为了抄近路，我拐进了条很走的巷。

然后，我就被堵住了。

是七八个挂着良笑意的混混，头发染得颜，嘴叼着烟。

“哟，学生，借点花花？”

为首的那个嬉皮笑脸地近，客气地拍着我的脸。

我脏狂跳，意识地后退，脊背抵住了冰冷潮湿的墙壁。

“我……我没。”

“搜搜就知道啦！”

另个混混伸就来拽我的书包。

恐惧像冰水样从头浇。

我知道，今能善了。

反抗？

我这格，打个都够呛，何况七个。

屈服？

他们变本加厉，以后可能宁。

绝望之，股暴戾的绪猛地冲头顶。

那是被压抑了太太的西。

我抬起头，着那个，用种我己都觉得陌生的、异常静的语气说：“我劝你们就走。

我疯起来，连我己都怕。”

他们愣，随即发出更的哄笑。

“哈哈哈！

他说他疯起来己都怕？”

“吓死子了！

你疯个我？”

我着他们张狂的嘴脸，后丝犹豫消失了。

理智的堤坝，致的压力轰然垮塌。

吧，是你们找的。

我，对着那片幽深的识，轻轻地说：“喂，练……。”

没有回应。

但刻，我感觉“我”向后退了步。

是物理的后退，而是意识层面的退让。

就像驾驶员离了主控位，将纵杆交给了另个存。

种冰冷的、的、充斥着毁灭欲的力量瞬间充盈了西肢骸。

觉、听觉、嗅觉变得异常敏锐，巷子的秽、混混们脸的孔、空气弥漫的劣质烟草味，都清晰得令作呕，却又带来种奇异的掌控感。

“我”——，是“他”——扭了扭脖子，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脸露出了个其缓慢，却又比邪气的笑容。

那属于我的眼睛，此刻亮得吓，面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种找到新玩具般的、粹的兴奋。

“刚才……” “他”用我的声音，声调稳，却带着种属摩擦般的质感，“……谁碰我的脸了？”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怔，作镇定：“子碰的，怎么……”话未说完，“他”动了。

动作得只留道残。

没有清是怎么回事，只听见声凄厉的惨，己经捂着腕跪倒地，那只刚才拍我脸的，以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

“干净，就别要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如同评论气。

其他混混惊呆了，怒吼着冲来。

然后，巷子演了场方面的、如同艺术般准又暴戾的“教学”。

“他”没有用什么丽的招式，只是用我的身，着简首接的动作——格挡、挥拳、踢腿。

但每击都落脆弱、疼痛的地方：关节、韧带、经丛。

动作效率得可怕，没有丝毫多余，像是经过严酷计算的戮机器。

更让胆寒的是，“他”的。

始至终，都带着那抹愉悦的、近乎癫狂的笑意。

仿佛聆听骨头的脆响和痛苦的哀嚎，是间的音。

到钟。

七个混混部倒地，是抱着胳膊就是捂着腿，痛苦呻吟，“他”的眼如同着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走到面前，蹲身，捡起地掉落的半截烟，了，然后……轻轻按熄了另只完的背。

“啊——！”

更加惨烈的声响起。

“嘘……” “他”竖起根指唇边，笑容妖异，“垃圾，要学安静。”

顿死死咬住嘴唇，敢再发出声音，只有身因恐惧和疼痛而剧烈颤。

“他”站起身，扫圈藉的巷子，似乎有些意犹未尽，但终还是撇了撇嘴。

“没劲。”

意识再次切。

那股冰冷的力量潮水般退去，剧烈的疲惫感和浑身的酸痛瞬间袭来。

我重新掌控了身，着眼前的景象，胃阵江倒。

恐惧感再次占据头——是对混混，而是对“他”，对我己。

我踉跄着冲出巷，路跑回家，反锁门，背靠着门板喘息。

镜子的我，脸苍，但眼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丝未散的疯狂。

那晚，我又了那个梦。

这次，梦境格清晰。

再是碎片，我到了完整的景象：古古的殿堂，雾缭绕的山峰，还有那个红衣妖，她对我伸出，朱唇轻启，声音首接响我的脑：“别再压抑了……，这，才是你该的地方。”

我猛地惊醒，冷汗浸透睡衣。

二，新闻播报了则离奇的社新闻：某巷发生明殴，七名男子受伤，伤处奇，均表示袭击者“像个疯子”，但具过程语焉详。

专家初步判断为群幻觉或新型致幻剂响。

我关掉，吞医生给我的药片，苦涩的味道舌尖蔓延。

我以为，这就是我深的秘密了。

只要控，就能像普样活去。

首到那，辆失控的卡迎面撞来……剧烈的撞击和暗吞噬了切。

再睁眼。

没有消毒水味，没有疼痛。

我到的是雕花的木梁屋顶，闻到的是淡淡的檀。

身轻盈而充满力量，脑多了段属于我的、属于个名“陈观”的青岚宗杂役弟子的记忆。

我，穿越了。

愣了半晌，我意识地那片悉的识。

灰蒙的雾气，那些曾经束缚着“他”的、由医学和理构建的黯淡锁链……正寸寸碎裂、消散。

“他”站识央，舒展着身，抬起头，对我露出了个比灿烂、却让我灵魂战栗的笑容。

仿佛说：“，终于没有该死的病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