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得像要裂。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牢狱深处的哀嚎，还有苏月柔那惺惺的哭泣，以及萧玹冰冷绝的话语。

毒酒穿肠过的灼痛，清晰得仿佛就刻。

沈知意猛地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冷潮湿的牢，而是绣着缠枝莲纹的锦帐顶，空气弥漫着淡淡的、她悉的梨花，那是她闺房常用的熏。

她僵硬地转动脖颈。

雕花拔步，梳妆台散着几只簪，窗边几摆着盆得正盛的水仙，阳光透过窗棂，地面温暖的光斑。

这是她的闺房。

她是己经死了吗？

死那杯萧玹“恩赐”的毒酒之，死家族尽毁、血亲皆亡的滔冤屈之后。

怎么……个荒谬又令战栗的念头窜入脑。

她猛地坐起身，掀锦被，赤着脚跌跌撞撞地扑到梳妆台前。

铜镜面磨得光亮，清晰地映出张脸。

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唇点而朱。

正是二八芳，容颜盛之，只是那原本该清澈灵动的杏眼，此刻盛满了惊骇、茫然，以及丝敢置信的狂喜。

这张脸，没有经历牢狱之灾的憔悴，没有沾染血亲逝去的悲恸，年轻、娇，充满了生机。

她颤地伸出，轻轻触摸镜面，冰凉的触感醒她，这是梦。

她用力掐了把己的胳膊，尖锐的疼痛让她倒凉气，随即，几乎将她淹没的庆和恨意交织着涌头。

是梦。

她的回来了，回到了悲剧尚未发生的候。

这屋的陈设，她身的寝衣，间……她努力回忆。

距离太子的生辰宴，还有几？

“姐，您醒了吗？”

门来丫鬟袖清脆的声音。

沈知意浑身凛，迅速收敛了脸所有露的绪。

“醒了，进。”

袖端着铜盆和青盐推门而入，脸带着惯常的活泼笑容：“姐今儿个醒得早，夫方才还让崔嬷嬷来问，说若是姐醒了，就去她屋趟，表姐也来了，正陪着夫说话呢。”

沈知意的猛地沉。

苏月柔。

前，就是这个她若亲姐的表姐，步步将她推入万劫复的深渊。

她动声地走到盆架前，由着袖伺候她漱净面，温热的水流过指，带来实的触感，让她更加确信眼前的切。

“姐，”袖边帮她拧干帕子，边叽叽喳喳地说着闲话，“刚才前院的子过来递话，说宫又派来了些玩意儿，是些新巧的珠花和宫缎，说是给姐赏玩。

太子殿对姐可儿是用呢。”

沈知意垂眼睫，声音稳：“知道了，过是些寻常西，先收进库房吧。”

袖有些诧异，若是往常，姐听到太子殿西来，早就喜笑颜了，今怎么如此淡？

但她也没多想，只当姐是刚起还没醒透，应了声“是”，便脚落地帮她梳妆打扮。

沈知意着镜袖练地为己绾发，支素雅的簪，镜的眉眼致，却仿佛隔着层见的冰霜。

穿过抄游廊，来到母亲所居的正院。

刚踏进花厅，就听到阵温柔的笑语，沈夫坐首，面慈祥，她首坐着位衣，正是苏月柔。

苏月柔今穿着身月的衣裙，只袖和衣襟处绣着几枝淡粉梅花，衬得她越发柔弱可。

她见到沈知意，立刻站起身，脸绽个毫芥蒂的甜笑容，亲热地迎来：“意儿妹妹来了。”

她然而然地伸，想要挽住沈知意的胳膊。

沈知意脚步几可查地顿，随即若其事地侧身，先向母亲行礼：“儿给母亲请安。”

恰到处地避了苏月柔的碰触。

苏月柔的僵半空，眼底飞地闪过丝诧异，但很又恢复如常，笑容依旧温婉。

沈夫笑道：“起来。

月柔早就过来陪我，正说起你呢，你这孩子，可是昨又贪凉话本子睡晚了？”

语气满是宠溺。

沈知意抬起头，脸露出符合年龄的、略带羞涩的笑容：“母亲就知道打趣儿。”

她这才转向苏月柔，唤了声：“表姐。”

“妹妹气。”

苏月柔重新坐，语气亲昵，“方才我还和姑母说，妹妹这般品貌，也难怪太子殿如此青睐，听说殿昨后娘娘跟前，还夸赞妹妹温婉贤淑，是京贵的典范呢。”

沈知意冷笑。

前，苏月柔便是这样，断她耳边灌输太子对她的“深”，让她对萧玹死塌地，终飞蛾扑火。

她拿起边的茶盏，轻轻拨弄着浮叶，“表姐消息灵，殿是储君，仁厚宽和，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夸赞的话，当得。”

沈夫点头附和：“意儿说得是。

月柔，这些话面可多说，得让误我们沈家儿轻狂。”

苏月柔脸的笑容滞，随即从善如流：“姑母教训的是，是月柔失言了，我也是为妹妹兴。”

她话锋转，似忧忡忡，“只是，听闻殿身边总有些安的子企图攀附，妹妹后若进了宫…”又是这。

若是前的沈知意，此刻只怕早己拉着苏月柔的，急切地追问“该怎么办”。

但……沈知意抬起眼，嘴角弯起个浅淡的弧度：“表姐多虑了，殿身边有什么，是殿的事。

至于进宫……”她顿了顿，声音轻缓却清晰，“这等事，有父亲母亲和后圣裁，岂是我等闺子能妄加议论的？”

花厅安静了瞬。

沈夫讶异地了儿眼，觉得她今的言谈举止间，比往多了几沉稳。

苏月柔更是惊疑定，她勉笑了笑：“妹妹说得是，是表姐僭越了，我也是关则。”

接来的谈话，便显得有些索然味了。

论苏月柔如何旁敲侧击，沈知意总是能用得的方式将话题引或挡回。

她再像以前那样，对苏月柔毫保留，言谈间甚至带着种若有似的审，让苏月柔如坐针毡。

又坐了炷的功夫，苏月柔便借府还有事，起身告辞了。

沈夫留她用了饭再走，她婉言谢绝，带着满腹的疑惑离了沈府。

走苏月柔，沈知意也以要回去绣花为由，告退出来。

回到己的院落，屏退左右。

当房间只剩她个，沈知意挺首的脊背才松懈来，她走到窗边，着院子那株得正繁盛的兰，目光冰冷如刀。

复仇。

这两个字重重地压她的。

但怎么复？

首接揭露苏月柔的面目？

她没有何证据，反而打草惊蛇，让苏月柔和太子有所防备。

告诉父亲太子包藏祸？

父亲是臣，对室忠耿耿，没有确凿证据，他绝相信，反而认为她得了失疯。

这条路行。

她须另辟蹊径。

首先，绝能再和太子萧玹有何牵扯，她须想办法，彻底断绝这种可能。

个危险至的身，突兀地闯入她的脑。

靖王，萧绝。

当今子的幼弟，太子的叔，权势滔，深得帝，是朝唯能与太子庭抗礼之。

前，她与这位靖王殿并交集，只宫宴远远见过几面。

印象，那是个周身都散发着生勿近气息的男，眼锐得能穿透。

如……如能借他的势……这个念头升起，就连沈知意己都觉得疯狂。

靖王萧绝，那是比太子更危险的物，与他合作，异于与虎谋皮。

可是，眼整个周，还有谁有能力去扳倒太子？

可他权势己，、财，他都缺，她有什么能打动他的？

沈知意蹙紧眉头，陷入沉思。

她努力回忆着前这个间点前后，京城发生的事。

像……就太子生辰宴前后，京郊围场有场秋狩，届，室宗亲、文武重臣都参加。

而靖王萧绝，作为子倚重的弟弟，定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