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左肩的胎记正滋滋冒烟，像被烙铁烫过样。

铜盆的水映出我的脸，可水面浮着的却是另张面孔——年前被我亲烧死的崔家姐。

店二推门进来，端着的是热水，而是方缺角的歙砚，砚台凝固的血墨突然始蠕动，拼出今科举考的题目。

窗，主考官萧景明的仪仗正经过客栈，他的官帽渗出焦的黏液，滴雪地烧出个个“崔”字。

油灯了个灯花。

我猛地从案前弹起来，左肩像被烙铁烫着似的疼。

窗有雪粒子扑簌簌砸窗棂。

我扯衣领那块火焰形胎记，暗红的纹路皮突突跳动。

梦那股焦糊味还黏喉咙，混着松烟墨和宣纸燃烧的呛气息。

"陆公子又魇着了？

"店二端着热水进来，木盆沿结着冰碴，"这都回给您帕子了。

"铜盆映出我发青的眼圈。

案头摊的《寒江独钓图》摹本，渔翁笠边缘突然多了道焦痕迹。

我指刚碰去，簌簌落撮纸灰。

"青梧山往的官道还能走么？

""雪再就封山喽。

"二用冻裂的指点着窗，"公子如改道鹿驿，虽说多绕二......"我往他塞了块碎。

铜落进他掌，我瞥见他虎有块墨渍，像朵将未的梅花。

雪赶路像淌条河。

蹄断打滑，我得牵着走。

山道拐弯处突然冒出块断碑，半截埋雪，露出的部泛着青苔的腥气。

碑文是悉的瘦。

"墨池新涨处，犹见旧痕"。

这是我前明书院当学正，题给崔家姐的集句诗。

可落款处明写着"昌七年冬"——今年是昌七年。

有雪粒钻进后颈。

我忽然听见轻的"咔嗒"声，像是砚台盖子合的动静。

回头只见个佝偻身蹲碑后，枯枝似的指正拓印碑文。

"丈也懂石？

"抬头，我清他腰间挂着七八方残破的砚台。

底那方缺角的星歙砚，竟与我包袱那方模样。

"破砚台修得再..."他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也盛住前的墨。

"我意识按住左肩。

胎记突然火烧火燎地疼起来，比客栈那次更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