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把后把蚯蚓装进铁盒，灶台的石英钟刚敲过。

窗的月光斜斜地扫过院子的压水井，井绳砖地道扭曲的子，像条正慢慢游走的蛇。

“要去？”

媳妇的声音从屋飘出来，带着点没睡醒的含糊，“那河邪得很，前几年张头那儿捞鱼笼，缠来半截胳膊，后来躺了半年炕才缓过来。”

陈没回头，往帆布包塞着鱼钩：“懂个屁，那是张头己笨，把别扔的塑料模胳膊当回事。

我钓了年鱼，什么河没去过？”

话虽这么说，他捏着鱼钩的却发紧——鱼河的名声，这八乡确实太听。

那河镇子头，源头藏雾气缭绕的石山深处，水流弯弯曲曲像条蛇，故而得名。

早年间有个说法，说鱼河底沉着座龙王庙，每逢雨就有铜从河底冒来，可谁要是敢捡，出准得掉河呛水。

更邪乎的是民那阵子，据说有支溃败的军阀部队把抢来的财宝沉河底，还了个过路的戏班子陪葬，从那以后，河边就总出怪事。

陈扛起帆布包往走，媳妇追出来塞给他件军衣：“后半冷，披。

实钓来就早点回，别硬撑。”

他“嗯”了声，没媳妇眼的担忧，蹬那辆除了铃铛响哪儿都响的二八杠，头也回地往村头骑去。

风格凉，吹脸像刀子。

路两旁的杨树绰绰，叶子风哗哗作响，像是有数身后窃窃语。

陈猛蹬了几脚踏板，链子发出“咔啦咔啦”的抗议，他有点发，是怕鬼，是这静得过的，总让觉得有什么西正躲暗处盯着。

到鱼河，路两旁的杨树变了歪脖子柳树，柳枝垂水面，倒映水的子像是数只垂来的。

他把行靠棵柳树，树干刻着歪歪扭扭的字，是以前来钓鱼的留的，多是“某某到此游”，只有底行字被用刀刻得深：“别钓红鱼”。

陈嗤笑声，从帆布包摸出折叠凳。

他前两晚已经踩过点，这河段水流缓，岸边水深足有米多，正是藏鱼的地方。

他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