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睁眼，昆仑墟顶的雪刚停。

他卧万年玄冰雕的榻，条蓬松的狐尾身后舒展，尾尖沾着未化的雪粒，晨光泛着细碎的光。

殿没有烛火，却亮如昼——他周身溢出的灵力带光晕，那些凝结梁柱的冰棱，都被这股形的力量逼得化作水汽，空气凝转瞬即逝的雾霭。

“尊，”殿来低低的叩门声，是青丘派来的侍从，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南疆的毕方鸟遣使求见，说愿献头血，求您出镇压……”话音未落，道淡的灵力己穿透殿门，准地落侍从脚边的石阶。

冰层裂的脆响，侍从的话音戛然而止。

楚渊没回头，指尖漫经地划过榻沿的冰纹。

他的声音很淡，像碎冰撞：“告诉那只火鸟，再敢用这种事烦我，就把它的翅膀拔来，个掸子。”

殿的气息瞬间消失，连带着那点残留的毕方鸟气息也被冻了冰碴。

楚渊挑眉，条狐尾缓缓收拢，其蓬松的那条卷住榻边枚鸽蛋的明珠，到眼前端详。

珠子映出他的脸——眉眼狭长，肤得近乎透明，唇却很艳，像雪地溅的点血。

这副皮囊是他化形捏的，既带着狐狸的妖异，又有几兽血脉有的清贵，只是那瞳，远没什么温度。

修界都说，楚渊是从混沌爬出来的怪物。

半尾狐血脉，半古兽之力，两种霸道的力量他交融，却没让他而亡，反而催生出这副近乎解的身躯。

年前他初出青丘，抬就捏碎了觊觎他血脉的魔尊元；年前昆仑墟冰封，他枪匹闯进冰原，硬生生用灵力焐化了冻土，只为取冰株能酿酒的灵草。

他想要的西，从来没有得到的。

就像此刻，他盯着明珠己的倒，忽然觉得这珠子的光泽够透亮。

念头刚起，掌己燃起簇的火焰——那是他以头血炼化的“烬灭之火”，寻常仙器沾之即化。

珠子火渐渐变软，被他用灵力捏新的形状，后化作枚嵌着细碎冰晶的发簪，被他随发间。

完这切，他才觉得有几聊。

这间能让他多眼的西太了。

那些修士拼死争夺的灵脉、仙器，他眼和路边的石子没什么区别；青丘长捧着族谱劝他留后，他只觉得那堆泛的纸页还如他榻边的冰雕。

就这，道毫起伏的机械音，突兀地他脑响起：检测到宿主实力突破当前界限，符合“万界穿梭”绑定条件。

请问，的主，是否愿意前往其他界，验新的“趣”？

楚渊的指尖顿了顿。

他活了近年，听过山怪的谄，见过修士的阿谀，甚至跟地府的判官打过交道，却从未听过这样的声音——没有实，没有灵力动，像凭空生出来的念。

他侧头，瞳闪过丝兴味：“谁说话？”

我是“万界系统00”，诞生于混沌之，能为宿主匹配合适的异界。

机械音依旧淡，那些界，有您从未见过的文明、规则，还有……或许能让您产生兴趣的“”。

“？”

楚渊轻笑声，尾尖扫过榻边的冰棱，冰棱瞬间化作齑粉，“这的‘’，配让我产生兴趣？”

他见过的修士，有风骨的那个，他捏碎其本命法宝，也跪来求过饶；妖族烈的那只虎，被他打断腿后，也摇着尾巴过来舔他的靴底？

所谓“”，过是些动的蝼蚁。

当前界确实没有。

系统的声音似乎带了点妙的诱导，但其他界同。

比如有个“盗墓笔记”的界，那没有灵力，却有能与鬼抗衡的凡，有藏地年的秘密，还有……个很有趣的。

楚渊没说话，只是指尖的灵力轻轻动了。

系统很把握机，立刻抛出更多信息：他瞎子，是那个界顶尖的“土夫子”，眼睛太，却能暗物；身，能徒拧断粽子的脖子；重要的是，他很“滑头”，像条抓住的鱼，从来没能正拿捏他。

“抓住？”

楚渊的瞳亮了亮。

这个字像根羽，轻轻搔过他底那片万年变的寒冰。

他喜欢的从来是唾可得的西，而是那些试图挣扎、试图逃跑，后却只能乖乖趴他掌的猎物。

就像年前那只敢他酒的玄龟，被他追了个月，打碎了七座山，后缩壳瑟瑟发的样子，可比始就臣服有趣多了。

是的，抓住。

系统的声音带着笃定，而且他很说笑话，很装傻，明明满身伤痕，却总笑得没没肺。

您想……试试吗？

楚渊站起身，条狐尾身后轻轻摆动，殿的冰雾随着他的动作流转，地面拼出繁复的符文。

他走到殿门处，抬推那扇重达斤的玄铁门，门的风雪瞬间涌了进来，却触到他衣袍的前刻，被形的屏障挡了漫冰屑。

他望着远处涌的，瞳映出点玩味的光。

“那个界，”他缓缓，声音带着丝易察觉的兴奋，“离这远吗？”

只要您愿意，随可以出发。

系统的声音终于带了丝动，我为您匹配合适的身份，保证您能“顺”接触到他。

楚渊笑了。

他抬抚发间的冰晶簪，簪子他掌化作道流光，融入他的灵力。

“顺？”

他轻声重复这两个字，瞳闪过丝霸道的光芒，“需要顺。”

他想要的西，从来需要“顺”。

哪怕是隔着万界，哪怕对方是条抓住的鱼，他也亲把那鱼从水捞出来，养己的缸，它怎么蹦跶，后怎么认命。

“走吧。”

楚渊转身，条狐尾骤然收紧，化作道光裹住他的身，“去那个……瞎子。”

正匹配界坐标……准备……机械音消失的瞬间，楚渊感到阵轻的眩晕。

再睁眼，昆仑墟的风雪己经见，取而之的是刺眼的阳光和……股混杂着尘土与汗味的气息。

他站条狭窄的巷子，脚是凹凸的水泥地，墙面贴着泛的广告，空气飘着远处摊来的油烟味。

这就是……另个界？

楚渊皱了皱眉，意识想释灵力清理周围的气息，却发的力量被股形的枷锁束缚着——是被削弱，而是被“封印”了个固定的范围，只能这副类的躯壳流转，法像修界那样随所欲地掀山脉。

为了避对界过冲击，您的力量被限“凡法察觉”的范围。

系统的声音适响起，但对付那个界的“粽子”或敌，足够了。

楚渊没说话，低头了己的。

这和他原本的没什么区别，依旧皙修长，只是了那份能捏碎仙器的力量感。

他试着动了动指尖，道可查的光闪过，墙角只正爬的蟑螂瞬间被冻了冰粒。

还行。

他抬眼望向巷子，那来往，穿着颜的衣服，嘴说着他能听懂却又觉得陌生的语言。

远处的楼厦刺破空，比昆仑墟的山峰还要密集，阳光玻璃幕墙反，晃得眼睛疼。

“瞎子哪？”

楚渊问。

根据定位，他公的家茶馆，正和‘生意’。

系统给出张模糊的地图，悬浮楚渊眼前，需要为您规划路吗？

楚渊没那地图。

他闭眼睛，尾狐的赋让他能捕捉到周围所有生灵的气息，而这些杂的气息，有道很别的存——像陈年的酒，带着点辛辣，又有点说清的慵懒；像藏暗处的刀，着害，却藏着冷冽的锋芒；重要的是，那气息带着丝若有若的……挑衅，仿佛知道有找他，却毫意。

楚渊睁眼，瞳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他迈脚步，朝着那道气息的方向走去。

巷子的行意识地避他，仿佛被他身那股形的压迫感震慑，却又忍住回头他——这个突然出巷子的男，穿着身与周围格格入的素长袍，长发用根冰晶似的簪子束起，得像幅该出这的画。

楚渊没意这些目光。

他的部注意力，都集那道越来越近的气息。

瞎子……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唇角勾起抹淡的笑，带着势得的笃定。

你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