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娘泪

第1章 杜府深院,婉兮初临

婉娘泪 徒步找灵感 2026-01-31 02:16:28 古代言情
疼......这是婉娘失去意识前的后念头。

她见血珠从额角滚来,顺着脸颊滑进领,凉得像冰,滴青砖地,像朵瞬间绽又枯萎的红梅。

光绪年间的津门,正是漕运与洋务交织的年月。

河码头泊着南来的粮船、往的货舰,脚夫们扛着漕粮、洋布穿梭,号子声能漫过半个河岸;到了傍晚,估衣街的灯笼次亮起,绸缎庄的幌子晚风摇,茶馆的说书刚嗓,就围满了捧着茶碗的听众。

杜府津门是数得着的家。

正门对着估衣街宽的那条巷,两尊石狮蹲青石板,鬃的纹路被岁月磨得温润,却仍透着股压的气派。

杜婉的娘亲,西姨太沈氏住的“听竹轩”,藏杜府偏的西跨院,离主宅的回廊隔着两重月洞门。

院的青石板缝生了层薄苔,该是许没细细清扫——这处连暮都比别处沉得早,主宅飞檐那“鸟”似的子斜斜切过来,刚把轩顶的瓦都罩暗,倒像被彻底忘了翅膀底。

西姨太刚进杜府那月,运河的水还带着江南的温软——正是新茶从塘路运到津门的节。

茶行的伙计挑着竹篓穿街过巷,青箬叶裹着的清能漫过半条胡同,连杜府的门房都忍住多问两句“是今年的雨前龙井么”。

杜爷那阵子总往听竹轩来。

他爱瞧西姨太捧着茶荷回话的样子:指尖捏着茶则刚要递过来,又想起什么似的缩回半,眉尖轻轻蹙着,像怕碰碎了的西,偏那眼睛亮闪闪的,藏着点江南水土养出的软。

就因这点怯生生的娇,他让从库房寻了霁蓝釉茶具来——釉像雨洗过的空,杯沿描着细的缠枝纹,捧着能映出她腕间镯子的光。

连轩的窗棂都了,先前糊的纸透亮的明瓦,光漏来是匀匀的暖,落青砖地像铺了层碎。

沈氏常坐窗边的梨花木椅。

的茶盏还温着,鼻尖萦绕着新茶的清润,能见丫鬟们院铺竹匾,把新收的桂花倒进去——的花瓣沾着点晨露,风过就簌簌地动,气混着茶往肺腑钻。

西姨太望着那些光慢慢舒展的花瓣,总忍住想:子许是就该这样的,像这新茶要慢慢泡,桂花要慢慢晒,总有,能熬出些清润的甜味来。

可这甜味太浅,浅得抵过后浪推前浪的。

出月,爷身边就多了位能歌善舞的姨太,隔月又纳了打球的姨太。

沈氏本就是个争的,宴席抢着敬酒,牌局懂察言观,连丫鬟替她预备了“该去主院请安”的话,她都只说“爷若想见我,来的”。

渐渐的,爷踏足听竹轩的脚步就稀了,明瓦漏的光,连飞尘都落得比从前慢。

秋那,各房都备了热闹的戏班子,丝竹声顺着月洞门飘过来,衬得听竹轩愈发冷清。

沈氏摸了摸尚且坦的腹,指尖那弱的悸动让她鼻尖酸。

入府刚满两月,这孩子来得这样巧,像悄悄塞给她的块暖。

管家来话,语气带着几敷衍:“西姨太,爷说您身子重,今年的家宴就去了,厨房给您留了燕窝。”

沈氏没抬头,只轻轻“嗯”了声。

窗的月光淌青砖,亮得有些晃眼。

她知道,从今起,听竹轩的门或许更冷,但她怀揣着的这个生命,替她挡住那些透骨的风。

子照旧清苦,却多了份踏实。

们她腹孩儿的份,虽敢怠慢,却也了几热络。

沈氏意,每只对着窗台的那盆兰草说话,说些江南的雨,说些儿的月,末了总轻轻加句:“宝宝要乖乖长。”

西姨太知道,此之的法洋行,支墨红木盒正静静躺玻璃柜的,等待着与她们母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