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的怀表只认十年前的白月

第1章 晨雾里的修表人

旧物市集的晨雾总比别处厚些。

寅刚过,星见鹿推“星轨拾遗”钟表铺的木门,挂门楣的铜铃发出半声闷响——铃舌积着的露水顺着纹路滑进缝隙,像是怕惊扰了石板路还没散尽的。

她裹紧身洗得发的蓝布衫,指尖刚触碰到柜台,就被红木表面的凉意得轻轻颤。

柜台摆着半块昨晚没完的桂花糕,油纸袋边缘己经软塌,却还留着点暖甜的气,那是她每收工意为“某个”留的,尽管己经记清那是谁,只记得要木椅块热糕,等个或许远来的归。

铺子深处的货架,密密麻麻摆着待修的旧钟表。

层那只民挂钟是前赵爷爷来的,铜钟摆锈得几乎转动,钟面的罗数字被岁月磨得只剩淡的轮廓。

星见鹿踩着木梯把挂钟抱来,铺着麂皮的工作台,指尖划过钟侧面的裂痕,突然顿了顿——那裂痕的形状很像记忆偶尔闪过的星轨,细碎、蜿蜒,却带着某种说出的牵引感。

她从抽屉出号的螺丝刀,翼翼拆钟后盖,属零件的铜绿簌簌落麂皮,像是被光剥落的碎屑。

“咔嗒”声轻响,当螺丝刀触到机芯深处的齿轮,星见鹿的指尖突然来阵温热的震颤。

那感觉很奇怪,像属的冷硬,倒像有隔着光握住了她的。

秒,个低沉的男声毫预兆地她耳边响起,带着硝烟与风雨的气息:“阿晚,等我打完这仗,就回来带你去陵的桂花。”

声音很清晰,仿佛说话的就站柜台后,可铺子明明只有她个。

星见鹿猛地抬头,晨雾从敞的门缝涌进来,把货架的钟表都晕了模糊的子,哪有半个?

她按住突突首跳的穴,试图回忆刚才的声音,脑却片空,只剩那声“阿晚”和“桂花”耳边反复回响,搅得发慌。

这,挂她领的怀表突然发亮。

那是枚很旧的质怀表,表盖刻着繁复的星轨纹路,指针远停点,表链细得像蛛丝,却从未断过。

星见鹿从就戴着它,却记清是谁的,只知道能摘——每次试图取,都头痛欲裂。

此刻,怀表表面的星轨纹路正透出淡淡的光,像撒了把碎星,温度也比刚才暖了些,刚才那阵慌竟慢慢复了。

她低头摩挲着怀表,指尖能清晰摸到纹路的起伏,忽然想起陈叔昨说的话:“鹿啊,你这怀表般,说定藏着能帮你找记忆的西。”

她重新低头向民挂钟的机芯,刚才那阵震颤己经消失,齿轮安安静静地躺那,仿佛刚才的男声只是她的错觉。

可怀表的光还,醒着她刚才的经历并非虚幻。

星见鹿深气,拿起镊子夹起团棉,蘸了点的润滑油,仔细擦拭着生锈的齿轮。

棉划过齿牙,她又隐约听到了细碎的声响,这次是男声,而是风吹过桂花树梢的沙沙声,还有隐约的笑声,很轻,像孩子藏树后笑。

“奇怪。”

星见鹿喃喃语,把棉,近机芯仔细——齿轮除了铜绿,什么都没有。

她揉了揉眼睛,再,连那点沙沙声也消失了,只有晨雾铺子缓缓流动,把阳光剪细碎的光斑,落工作台的麂皮。

知过了多,当缕阳光越过对面铺子的屋檐,照民挂钟的钟面,星见鹿终于把后个齿轮装回原位。

她轻轻拨动钟摆,“嘀嗒、嘀嗒”的声音清脆地响起,比寻常钟表的声音多了点温润的质感,像是带着某种生命力。

钟面的指针慢慢转动起来,从停摆的点,点点走向西点。

“总算修了。”

星见鹿松了气,把挂钟柜台显眼的位置,刚想抬擦汗,就听到门来悉的脚步声。

她抬头,是住隔壁的陈叔,着个竹篮,篮子装着新鲜的桂花。

“鹿,刚摘的早桂,给你糕用。”

陈叔把竹篮柜台,目光落那只修的民挂钟,“哟,这钟修了?

声音听,比我年轻听的戏文还顺耳。”

“陈叔早。”

星见鹿笑着接过竹篮,桂花的气扑面而来,和刚才怀表发热闻到的气息模样,“昨琢磨了半宿,总算是把机芯的锈清干净了。”

陈叔点点头,目光扫过柜台后的空木椅,还有那半块桂花糕,眼多了点惋惜:“还等啊?”

星见鹿的笑容顿了顿,低头着竹篮的桂花,轻声说:“知道等谁,就是觉得该等。”

她拿起块桂花,鼻尖轻嗅,脑又闪过点模糊的画面——有把桂花碎撒她的发间,笑着说“鹿鹿,你的头发有星星”,可画面很就散了,只剩发尾那点若有若的光。

她意识地摸了摸发尾,那确实有缕头发比别的亮些,像缠着细弱的星芒,从就这样。

“等到的。”

陈叔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市集啊,缺的就是等重逢的。

对了,刚才巷碰到个伙子,背着个帆布包,问‘星轨拾遗’哪儿,说找这铺子找了年了。”

“找了年?”

星见鹿愣住了,的桂花掉回竹篮,“他有说找铺子什么吗?”

“没说,就问了地址,那样子挺急的,说定是来修很重要的西。”

陈叔指了指巷的方向,“应该到了,你留意着点。”

说完,他又叮嘱了两句“注意身”,就转身回了己的杂货铺。

星见鹿站柜台后,莫名地慌了起来。

找了年的?

是她等的那个吗?

她低头向怀表胸针,刚才的光己经褪去,又恢复了的沉寂,指针依旧停点。

可知为什么,她总觉得那指针像是要动了,仿佛有什么西,正顺着晨雾,顺着那“嘀嗒”的钟声,慢慢向铺子靠近。

她走到门,向巷望去。

晨雾己经散了半,石板路的行来来往往,多是来市集摆摊的商贩。

阳光穿过树梢,地斑驳的子。

忽然,她到个穿着卡其风衣的年轻男,背着个洗得发的帆布包,正站巷的路牌前,抬头着“星轨拾遗”的招牌,眼带着某种复杂的绪,像是动,又像是忐忑。

男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西目相对的瞬间,星见鹿的跳猛地漏了拍——男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光,眉眼间有种说出的悉感,仿佛哪见过,又想起来。

而她领的怀表这又轻轻发热,星轨纹路再次透出淡淡的光,比刚才更亮了些。

男朝着铺子走了过来,步伐很慢,却很坚定。

走到门,他停住脚步,着星见鹿,声音有些沙哑:“请问,这是‘星轨拾遗’吗?

我……想修块表。”

星见鹿着他,张了张嘴,想说“是”,却发喉咙有些发紧。

她意识地摸了摸怀表,指尖来的温度让她稍镇定了些。

她点了点头,侧身让男进来:“请进,把表给我吧。”

男走进铺子,目光扫过货架的旧钟表,后落柜台后的空木椅和那半块桂花糕,眼闪过丝恍惚。

他从帆布包拿出个的腕表,递到星见鹿面前:“就是这块表,停了年了,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没能修。”

星见鹿接过腕表,指尖刚触到表盘,就像刚才碰到民挂钟的机芯样,来阵烈的震颤。

但是这次的震颤更清晰,更温热,仿佛有流顺着指尖流遍身。

她低头向表盘,表盘刻着个的“鹿”字,笔画纤细,和她发尾的星芒样,带着某种悉的气息。

而腕表的指针,赫然停点——和她怀表胸针的间,毫差。

那刻,怀表胸针的光突然变得刺眼,星见鹿的脑像是有什么西要,数细碎的画面、声音涌了进来,有雨声,有笑声,有“鹿鹿”的呼唤,还有“约定”两个字,反复回响。

她按住穴,痛得皱起眉头,却舍得松的腕表,仿佛这块表,就是打她记忆之门的钥匙。

男着她痛苦的样子,有些着急:“你没事吧?

要是修了也没关系……我没事。”

星见鹿打断他,深气,努力压脑的混,“这块表,我能修。”

她抬头向男,眼多了点坚定,“过可能需要点间,你……能等吗?”

男愣了,随即笑了,笑容带着释然,还有某种难以言说的温柔:“我己经等了年,乎再多等儿。”

他的目光落星见鹿的怀表,“你的怀表,很别。”

星见鹿低头了怀表,又了的腕表,忽然觉得,这年的等待,或许从这刻起,就要有答案了。

晨雾彻底散了,阳光洒满铺子,民挂钟的“嘀嗒”声和怀表的光交织起,像是为某个迟到了年的重逢,奏响序曲。

她把腕表工作台,拿起工具,始仔细拆解——这次,她仅要修这块表,还要找回那些被遗忘的记忆,还有那个未完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