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往事:从野孩子到天下第一

第一章 寄人篱下

腊月的风像刀子,刮王星脸生疼。

他缩着脖子,背着洗得发的书包,站伯家的院门,攥着张皱巴巴的汇款——那是远南方的父亲寄来的两块,备注只写了“生活费”个字,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院子来伯母尖细的声音:“又来?

这都个月了,个月他二婶家是刚管过吗?

凭什么又轮到我们家?”

“声点,让孩子听见像什么话。”

伯的声音带着耐烦,“他爸年到头就寄这么点,够干什么的?

穿用度哪样花,我们家又是行的。”

王星攥着汇款的紧了紧,指尖掐进掌。

他今年二岁,父母他八岁那年离了婚,妈跟着个地男远嫁,从此杳音信;爸收拾了行李南打工,年到头见着次面,连话都屈指可数。

从那以后,他就了亲戚们之间的“皮球”,伯家待两个月,二婶家住个月,姑家活半个月,谁都愿意多留他,怕这个“拖油瓶”占了家的便宜。

门“吱呀”声了,伯母探出头,见王星,脸的耐烦藏都藏住:“站这儿干什么?

进,赶紧把你爸的汇款给我,省得回头又说我们苛待你。”

王星低着头,把汇款递过去,声说了句:“谢谢伯母。”

“谢什么谢,又是我们欠你的。”

伯母接过汇款,了个眼,转身往屋走,“赶紧洗饭,完饭把你那破书包收拾收拾,周你二婶让你过去住。”

饭桌,气氛压抑得很。

伯只顾着埋头扒饭,伯母边夹菜边念叨:“你说说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省?

学校别跟打架,别给我们惹麻烦,我们家可经起你折。”

王星扒拉着碗的米饭,敢抬头。

他知道,亲戚眼,他就是个麻烦,是个累赘,能给饭,己经是的“恩惠”了。

他敢想,敢说衣服破了,更敢说晚睡觉冻得睡着——他怕己多说句,就连这饭都没得。

完饭,他被安排杂物间睡觉。

杂物间堆满了破旧的家具和农具,只有张的木板,铺着薄薄的褥子。

,风从窗户缝钻进来,冻得他瑟瑟发。

他蜷缩被子,着窗的月亮,眼泪忍住往掉。

他想妈,想爸,想那个早就散了的家,可他知道,想也没用,从今往后,他只能靠己。

子过去,王星亲戚们之间辗转,像棵没有根的草,风吹到哪儿,就落到哪儿。

二婶家的子紧巴,每次饭,二婶都盯着他的碗,生怕他多;姑家有个比他两岁的儿子,每次抢他的西,姑都只说:“你是,让着点弟弟怎么了?”

他学了沉默,学了脸,学了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

学校,他总是独来独往,别欺负他,他也敢还,怕给亲戚们惹麻烦,怕己连后个容身之所都没有。

可越是忍让,别就越得寸进尺。

那学,几个年级的学生把他堵巷子,抢他袋仅有的块——那是他省了几早饭,想本习题册的。

“把交出来,然揍你顿!”

领头的男生推了他把,王星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到了墙。

块被抢走了,那几个男生还觉得够,对着他拳打脚踢。

疼痛从身各处来,可王星却突然觉得疼了,只剩股憋了很的怒火。

他想起了亲戚们的冷眼,想起了父母的抛弃,想起了己像个垃圾样被扔来扔去。

“够了!”

他猛地嘶吼声,像头被逼到绝境的兽,抓起地的砖头,朝着领头的男生砸了过去。

那几个男生被他的劲吓住了,愣了几秒,转身就跑。

王星站原地,还攥着砖头,脸沾着泥土和血迹,眼满是从未有过的凶。

《路》二章:巷的暖光砖头从王星掌滑落,“咚”地砸青石板,溅起的尘土混着地的积雪,瞬间被寒风卷散。

巷子只剩他粗重的喘息,脸的血迹冻得发僵,伤火辣辣地疼,可那股憋了许的窝囊气,终于顺着嘶吼声泄了出来。

他蹲身,指尖抚过被踩烂的块。

纸币边缘卷着边,沾着泥土和血渍,那是他省了早饭,想习题册的部指望。

王星攥紧,转身没往二婶家走,而是拐进了另条更窄的巷子。

腊月的暗得,巷的红灯笼晃着暖光,尽头那扇斑驳的木门,是他唯敢卸防备的地方。

他抬轻轻叩了叩门,指还带着刚才攥砖头的钝痛。

“来啦!”

门来清脆的声,门“吱呀”声了,扎着羊角辫的孩探出头,见他脸的伤,眼睛瞬间红了,“星,你又打架了?”

是苏,他这满是冷眼的界,唯的玩伴。

“没……摔的。”

王星别过脸,想让她见己狈的模样。

苏家条件也,父母常年打工,只有奶奶带着她,可这的空气,从来没有亲戚家的压抑。

“骗!”

苏拽着他的袖子往屋拉,“进来,我给你找药。”

屋飘着淡淡的煤炉味,暖烘烘的。

苏奶奶坐炕边纳鞋底,见王星,脸露出慈祥的笑:“来啦?

炕暖和暖和,刚煮了红薯,还热着呢。”

王星局促地站门,还攥着那皱巴巴的块:“奶奶,我……我打扰你们了,就来。”

“说啥傻话,”苏奶奶针,拍了拍炕沿,“面这么冷,冻坏了可咋整?

过来,让给你擦擦脸。”

苏己经找出了碘伏和棉签,踮着脚拉他坐炕边,翼翼地给他擦脸的伤,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星,是是他们又欺负你了?

我跟你说,次别跟他们硬拼,你要是出事了,我……”话没说完,她的声音就哽咽了。

王星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暖得发疼。

整个界都把他当累赘,只有苏,为他的伤难过,怕他受委屈。

“我没事,”他扯出个笑,把那块递过去,“本来想攒本习题册,脏了,给你糖吧。”

苏却没接,反而从袋掏出个用帕包着的西,递到他:“我攒了八块,你拿着,够习题册了。”

帕的零叠得整整齐齐,有硬币,有皱巴巴的纸币。

王星捏着那些,指尖发烫,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句话也说出来。

“星,”苏坐他身边,声说,“你别总去亲戚家受气了,要是他们再赶你,你就来我家,我跟奶奶说,我们家有你住的地方。”

苏奶奶也笑着点头:“是啊,以后常来,奶奶给你贴饼子,管够。”

那晚,王星苏家待到很晚。

炕是暖的,红薯是甜的,苏拿着她的课本,缠着他起认字,苏奶奶旁边纳着鞋底,偶尔两句家常,空气满是他从未拥有过的烟火气。

离的候,苏把那块塞回他袋,还往他塞了两个烤红薯:“星,明学我巷等你,我们起去习题册。”

王星攥着热乎乎的红薯,走冷风,却点也觉得冷。

他抬头望着巷的红灯笼,那棵被寒风冻得蔫蔫的草,像突然有了暖意,悄悄抽出了芽。

……攥着红薯走到二婶家院门,王星才发院门是虚掩的,面来二婶拔的嗓门,混着姑的声音,像是跟谁争执。

他咯噔,悄悄推门,就见二婶叉着腰站院,姑坐门槛,两脸都。

“你说这孩子,越来越没规矩了!

学回家,到处,万出点事,我们怎么跟他那着调的爹交?”

二婶眼瞥见他,声音瞬间更尖了,“王星!

你死哪儿去了?

才回来,是是又跟打架了?

脸的伤是怎么回事!”

王星攥紧了的红薯,红薯的温度透过纸壳到掌,却暖了他发紧的胸。

他低着头,声说:“我去苏家了,没打架。”

“苏家?”

二婶往前走了两步,把扯过他的胳膊,力道得让他疼得皱起眉,“我你是翅膀硬了!

让你回家你回,跑去家什么热闹?

我们供你供你住,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姑也站了起来,帮腔道:“就是,啊,是我说你,你二婶家子也宽裕,每等着你回家饭,你倒,头晃悠到,眼还有没有长辈?”

“我没让二婶等我饭……”王星想解释,却被二婶打断:“你还敢顶嘴?

我你脸的伤就是跟打架弄的!

是是面惹了祸,敢回来?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给我们家惹麻烦,我立把你赶出去,谁还愿意管你!”

那些话像针样扎进他,他想起苏家的暖炕,想起苏奶奶慈祥的笑容,再眼前二婶和姑冰冷的脸,眼眶瞬间红了。

他攥着红薯的更紧了,红薯的热气慢慢散了,就像他刚才苏家感受到的温暖,被这顿指责冲得干二净。

“我没有惹麻烦,也没有跟打架。”

他抬起头,声音,却带着丝从未有过的倔,“我就是去朋友家待了儿,以后我按回家,用你们等。”

“朋友?

你也配交朋友?”

二婶嗤笑声,“个没管的孩子,谁愿意跟你朋友?

我那苏家也是什么家,以后跟她来往,别把我们家的名声都带坏了!”

“许你这么说!”

王星猛地挣二婶的,眼带着怒火,“是,苏奶奶也是,比你们都!”

这话彻底惹恼了二婶,她扬起就要打过来,王星意识地往后退了步,紧紧攥着拳头。

就这,伯从屋走了出来,皱着眉说:“行了,别这儿吵吵,让邻居听见笑话。

赶紧让他进屋,饭都凉了。”

二婶瞪了王星眼,:“今你伯的面子,饶了你这次!

次再敢这么晚回来,我怎么收拾你!”

王星没说话,低着头走进屋。

饭桌的菜早就凉了,他拿起筷子,扒拉着碗的米饭,却点胃也没有。

二婶还旁边停地念叨,指责他懂事、听话,伯和姑偶尔附和两句,那些话像苍蝇样他耳边嗡嗡作响。

他想起苏塞给他的那两个红薯,悄悄摸了摸袋,红薯己经凉了,却像块暖石,硌他的。

他知道,管亲戚们怎么指责他,怎么排挤他,巷还有苏等他,还有那盏暖烘烘的红灯笼,等着他这个没有家的孩子。

完晚饭,他又被赶到了杂物间。

躺,他摸出那两个凉透的红薯,轻轻咬了,虽然甜了,却还是带着丝暖意。

他暗暗发誓,定要点长,点挣,到候带着苏和苏奶奶,离这个满是冷眼的地方,去个只有温暖的地方生活……